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似的,麦晴轻手轻脚地将拉链拉开,轻按解锁键,叮咚,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跳了出来:
“时间快到了哟~”
那个波浪号好像在嘲笑着她,看不出可爱,却分明被冠以恐怖的意味。
叮咚,同一个号码又给她发了条新信息:
“找到你了。”
麦晴身上起了一层白毛汗,看来除了出门看看,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她快速回到卧室,找出最结实的背包,将水果刀、瑞士军刀、防狼喷雾、换洗衣物、便于储存的饼干、小袋面粉,还有水放进背包里。
穿上厚实的衣物和皮靴,麦晴背上背包,拎起简易睡袋,停在大门边。
深呼吸,打开一条细细门缝。她将瑞士军刀里的小刀折出,将刀从门缝伸出去,过了三秒再抽回来,小刀完好无损,麦晴暗暗松一口气。
深呼吸几下,慢慢拉开大门,迈出一只脚,再另一只。麦晴跟着空中若隐若现的金色箭头,朝前走去。
她跟着箭头上上下下,毫无章法的左右走,再回头望的时候,小屋就像漂浮在空中的小风筝,即将消失在一望无际的白色中。再没有回头路了,往前走吧,总能走到尽头。麦晴给自己鼓鼓劲。
也不知又走了多久,终于,前方出现一抹灰色,不再只有一片白茫茫。
原本只是一个火柴盒大小,位于她的下前方,需要俯视,跟着箭头往那边走,火柴盒越变越大,逐渐变成连绵不尽的墙,硕大得看不到边际。
等终于跟着箭头到达硕大的大门前,那墙的高度已经变得高耸入云,望不到顶,让麦晴觉得自己仿佛是误入大人国的格列弗。
仰头往上瞧,六个红底金边大字,矫若惊龙地镶嵌在泛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墙砖里:
“生魂集散中心”,另跟着一道长长的破折号,破折号尽头缀着三个小几号的字“——原地府”
睁大眼睛瞪着这几个大字,瞪到快要不认识汉字了,心头涌上一阵茫然和酸涩。所以,她这是死了吗?要重新投胎了?天晓得,她今年刚满25岁,一天的班都还没来得及上,正是青春少艾好时候啊。
箭头转回来,戳了戳麦晴的胳膊肘,拉回她的注意力。箭头一分为二,箭尖三角形与箭尾分开,融进门内;箭尾变成手环,环在麦晴手上。
麦晴曲起手敲门,哪知手指刚刚碰到大门,一股吸力袭来,将她吸进了门里。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薄膜,哗啦啦凉水兜头透心凉。
她仿佛流淌在气流管道中,快速向前移动着。周围是数不清的星星和星团,突然有极亮的光迎面而来,一颗星星堵在她面前,随着气流的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尽管麦晴及时闭上眼睛,依然感到亮如白昼的光线,又在视网膜上灼出一片片白色的光斑。
还好这样的时间不长,她感觉自己摔倒在地上,光亮转为黯淡,刚刚像在滚筒洗衣机里翻来倒去的不适感渐渐远去,她睁开眼睛,望见的是干净到反光的银灰色金属镜面地板。
麦晴可以从镜面地板的反射里看到有各色人影在不远处匆匆走过,嘈杂的声响灌入耳中,仿佛一万只鸭子在同时讲话。尽管她这样狼狈的躺在地板上,也没有一个人过来瞧热闹,分给她半分眼神。
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刚刚站稳,肩膀被后面的人撞到,湿乎乎的液体沾到她的羽绒服上,麦晴下意识一摸,摸了满手的血。
“对不住对不住,劳烦让让。”
撞她的人一边道歉一边越过她往前走,一身血衣染血,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最可怕的是那人的脸不是长在前面的,它在身子后头正对着麦晴,朝她歉意的笑笑,“啪叽”一声,又180度转了回去。
身边一个又一个人超过她往前走,他们似乎都有明确的目标,步履匆匆,很熟稔的样子,仿佛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怎么做。
四面八方的人形成队列往前走,昏暗的光线,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偶尔又有一道亮光,像烟花般划过昏暗的空间,照亮有限的四周。
她抬头看,才发现原来上下都有极宽的桥梁,桥梁上站满了往前挪动的生物,有大有小,有高有矮,还有形状不规则的,奇形怪状的,看不真切。她所在的地方,也是一道极宽的桥梁,往不知名的前方延伸过去,消失在一片昏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