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丞相大人所言,平遥公主恩宠无限,为何会去皇陵守孝三年呢?按礼不是三个月之后就可以在行宫中守孝了吗?”
“这个渊源你还真是问对人了。平遥公主的恩宠是冯淑妃以死求来的,先皇在世才有如此恩宠,先皇去了,自然恩宠不再。听闻当年守皇陵,是平遥公主自己求的。”丞相降低声音同孟子逸娓娓道来,人年纪大了,是喜欢说些陈年往事的。要不是孟子逸好听这一口,以他的身份地位,平日还无法同人说起。
“丞相大人可认识平遥公主?我当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若可以,还想为平遥公主画一副画像。”孟子逸越发羞涩纯良,小葱嫩豆腐的模样,落在丞相眼里,全如他老谋深算出的料想一般无二。
“这个,老夫爱莫能助啊!老夫见她的时候她还小,不及十岁,在先皇行宫里匆匆一面,时隔久远,已经记不起来了。后来冯淑妃暴毙,她再未参加过各种大典盛会,故而再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先皇的祭礼她倒是全程都在,但因皇家亲眷都在内殿,就不是我们能见到的了。再后来去守了皇陵,就更是见不着了。”
“看来我今生都没有此等眼福了。”孟子逸虽还有意打听些宫中秘事,但这个丞相看着也不是友善之辈,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友可不能如此惆怅!府中正娘子怎么说也是有经商之才的,虽不及公主尊贵,但也是一名贤妻啊!”
“不过感伤些往事。家中夫人是圣上钦赐的,自是灼灼其华。”
年轻人换脸就是快,前一刻还在暗自神伤初恋,下一瞬就对正妻夸夸其谈起来,丞相也自愧不如。
“是啊。要说还是小友年轻勇猛啊,当年那气性,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过还是圣上慧眼识珠,知将军能谋大业。虽公主未同意,但也为将军择了一门好婚事,也促成一段佳话啊。”
也是再无其他所聊,把车轱辘话换着法的说说。一个莽夫,能有什么政见可聊。看他那神情,也只在聊到平遥公主时才有所波动。可宫闱之事也不可深聊,毕竟这人现在也断不出是何角色。不知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逆子那到底进展如何了,他们都茶饭完毕了,怎还无人送消息来。
“来人,再添壶茶来!”老臣也开始不耐烦起来,朝着雅间门口喊。
这个丞相处心积虑地邀他来,也不过是无话找话,孟子逸再无兴趣奉陪,起身打断来添茶的伙计:“丞相大人,今日若无他事,孟某就先行告退了。今日下朝出来也多时了,还无人报信回家,夫人估计也等得心急了。今日多谢丞相款待!”
“小友,难得相聚,不如再聊会……”
“适才见丞相大人已坐立难安,想必丞相是还有其他要紧事。孟某就不多打扰了!”这年轻人说话不分轻重,只管直爽。
大瑾自立朝以来,便崇尚武风。虽丞相官阶、年岁均在孟子逸之上,但孟子逸如今已是当朝最高武官,正当盛时,丞相自然也不敢轻易对他使用下马威。况且武官多狂怒暴戾,惹恼了,占了理却伤了己,只怕也是得不偿失。
“小友,既如此,老夫差马车送小友回府吧!”
官员上朝需步行前往宫中,故而今日孟子逸并未骑马坐轿。出宫后,也是丞相府中马车接来此的,从这回去脚程确实有些远了。
“多谢丞相大人费心,不过我去街上租辆马车即可,丞相大人不必再相送!”孟子逸些微欠礼走出雅间。
“我送小友一道出去吧!”
两人一道下楼,正午时分门庭热闹非凡,看来这茶楼确实也非徒有虚名。
自打进入这家茶楼起,孟子逸便全程聚精会神听着周遭动静。哪怕是在隔音好的雅间,他也未曾松懈。现在虽要离去,但饭桌上的消息最是精要,他依旧竖着耳朵筛选着周遭消息。
“你听说了吗?金运赌坊里里外外围了好些人,门口一个老妇哭得泣不成声,说老板欺凌妇孺。”
“我还听说有个女子在里边大闹赌坊呢?”
“女子去闹赌坊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八成就是去闹反被收拾了,才引得那老妇在门口哭诉。”
“那金运赌坊同这鸿运茶楼一样,都是丞相大人的公子开的。这么去闹,别说女子,就算去的是男子,也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诶,可怜啊!”
……
“丞相大人,这金运赌坊可也是贵公子经营?”孟子逸并未走近小声言谈那桌,只靠耳聪目明,就已悄然听来。
“犬子是开了家赌坊,但做的都是正规营生。小友有兴趣去赏玩一番?”正愁不知怎么把孟子逸诓骗去赌坊,结果他自己提了起来。
“我刚听闻有老妇在赌坊门口哭诉老板仗丞相之势欺凌妇孺,丞相可知情?”
老臣心中一惊,这与他犬子所谋结果大相径庭,甚至是倒反天罡。他全程同孟子逸一道下来并未听到这番言语,但孟子逸的神情也不像在探他话。本还想引孟子逸去赌场将他一军,可赌坊那边迟迟无人送信过来,若真如孟子逸所说是这番情形,只怕是自己脸面丢尽。
老臣定下华容,爽朗道:“小友放心,断无此可能。犬子平日行事不过是粗放些,并不会做欺凌弱小之事的。”
“有丞相管教,那是自然。既如此,孟某就先告辞了。”
“慢走!”
茶楼门口便有等候贵客的马车,孟子逸招来一辆离去。
丞相转身吩咐掌柜赶紧去赌坊查探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