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温暖又不炙热,凤时安找伙计要了一件斗篷,将其铺开在草地上睡起来。她的睡眠总是很准时,只要心中未压事,夜里睡满四个时辰,午后睡半个时辰,便会自然苏醒。早睡早起,晚睡便晚起,偶尔赖赖床也不过是心情使然,并不会沉睡。
爽爽睡过一顿后,她又回到马棚,还要再好好骑着夜白多去跑跑,时间尚早,她还可以跑远些。
凤时安驾马跑出了马场,沿田道跑去。秋收早已完成,田地里没了庄稼,道上人也少了,她跑起来更恣意。
孟子逸也有一些良田,离田庄不远,她把这些田地租给了周边农户,但不收租金,只是需要他们去杨氏田庄和养殖场干干活。他日若生出变故,查处将军或她的产业,也不会关联上在梁怀堇名下的田地。
田地开阔,凤时安远远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孟子逸的良田边,与农户攀谈着。
她立马调转马头,可还未等她扬长而去,那人也瞧见了她,策马追来。
那人骑术精湛,幸亏自己骑了匹好马,不然早被追上。
她一路加鞭快跑,终于领先百来丈到了塔楼。来不及将夜白送至马棚,只将缰绳交给了伙计,便跑上了楼。
“给我拦住后来人。”她在二楼对杨场主说完便上了三楼,敲开了三楼的门。
“你怎么还没走?”梁怀堇裹着袍子问。
“孟子逸来了!你掩护我,我从你后窗跳出去!”她主动栓了门。
“不可不可,他都知道你在这了,要找不到你,他不得把我这拆了!你不能跑!”梁怀堇比凤时安还不淡定,仿佛这张惨白的脸是被吓出来的。
“你不让我跑,我现在就把你这拆了!”凤时安跑去开窗,却被梁怀堇拉住了袖子。这个假病秧子,力气贼大。
“你早要跑,还上我这塔楼干什么?”梁怀堇被气得咬牙裂齿。
“外面空旷一片,我马上就要被追上了,我还能跑去哪?”凤时安袖子还在梁怀堇手上,腿已经伸到窗边了。要不是男女有别,凤时安定要脱了这层衣服。
“那你也不能从后窗走!”梁怀堇几乎是把凤时安拖离了后窗,也不知道这个本该衣食无忧、娇生贵养的大小姐哪来这么大力气,让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而且这个袍子那么厚,他岑岑冒汗,累得脸都黑了下来。
“客官,请问你找谁,这里未经允许,可不能上去!”楼下杨场主声音洪亮,楼上也听得清清楚楚。
来人比杨场主高出半个头,虽看起来不如杨场主宽厚,但那宽肩窄腰勾勒出来的轮廓,却比杨场主看起来更威猛,要武斗,杨场主加上伙计也不见得是他对手。
来人气势汹汹,目光凛冽,英姿不凡,自然而然的让人不寒而栗,还未对决,气势就已弱下几分。
杨场主眼中的凤姑娘自是女中豪杰,连她见了他都如此惊慌错乱,必定身份不凡,不可贸然冲撞。
杨场主不免心中泛起了嘀咕,全靠一股硬气撑着。
“我要找刚刚上楼的女子,还请管事让我上去!”来人言语看似客气,眼神却狠辣,摆明的是警告他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场主清了清嗓,定下心神,挤出笑容,恭维道:“这位公子,您是不是看错了,我们这未曾上去什么女子!倒是刚有一女子跑去了后院马棚,您要不上那看看。”
楼下暂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来人信了没信。
“你从前窗走!”梁怀堇将凤时安拖至前窗口。
“没动静了,我可以不走了!”凤时安放松下来,不再挣扎,瘫坐在地上,袖子还在梁怀堇手里。
“不行,你不走我会要死在这。我如今无官职,还是个病秧子,孟子逸弄死我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就算我跟你有过命的交情,我也不能为了你拼命,把我的命白白浪费掉。”梁怀堇依然执着于将凤时安拖起来。
“公子,真没有女子来这!”楼下杨场主的声音又洪亮响起,还伴随着包间门大开大合的声音。
“你快走,从前窗走,我掩护你!他在楼下找不到你就会找上来了!”梁怀堇龇牙咧嘴,还要压低声音。
“你要敢出卖我,你死定了!”凤时安也觉得再躺着并不安全,便听信梁怀堇的,站了起来,朝窗口走去。
“你怎么这么怕他?”见凤时安乖乖翻过了前窗,梁怀堇憋不住坏笑奚落道。
“我为什么要怕他!我只是不想见他!”凤时安站定在斜屋檐上。
“站稳了没?”梁怀堇难得说出句关心人的话。
“可以了,你去把孟子逸引上楼来,我就下去!”凤时安背对着梁怀堇,看不到他脸上露出魑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