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飘起了雪花,起初是小小的雪粒子,后来,就成了满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伴随着凛冽的寒风,不消一会,天地都掩盖在茫茫的大雪中。
霍宁一身白衣,临风而立,任雪落在她身上,凭风吹着她的身躯,却一动不动。
凌寒冰站在霍宁身边,眼见雪下的漫天遍野,不禁皱眉,“大雪下的真不是时候。”
“是早了些,可冬日下雪,正常不过,你为何满面愁容?”霍宁笑问。
“睿宗,要赶在冰冻期前,攻打术真,只怕难以成行了,这是天意吗?”
“他是天子,天意,就是他的意,一场雪,不足以阻挡他的脚步。”谁能比她更了解睿宗?
“话虽如此,他想要一战而胜,如今大雪封了山,不论粮草还是后方补给,都跟不上,几十万大军难道要冻死饿死?”凌寒冰心颤,那都是鲜活的生命,不是儿戏,她厌恶战争,但早晚术真和大兆都有一战,避免不了。
“他说,要一战而胜?“霍宁屏住气。
“是,不知是冲动,还是心有胜算。”凌寒冰没有底,“霍宁,你精通兵法,觉得可有机会?”
霍宁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一个树枝,在地上临时画了一张军事战略进攻图,凝神思考,片刻后说道,
“寒冰,你大可放心了,可见他早就心有丘壑。”
“此话怎讲?”凌寒冰也蹲下,索性研究起霍宁画的布阵图。
“你觉得要攻打术真,走哪条路选哪座城最好?”霍宁问。
“嗯~自然是取灵州或者徐州最佳。”凌寒冰指了指位置。
霍宁按凌寒冰点出的位置,边画线路,边说,“或许大家都和你一样,以为大兆会穿过尚未冰封的雪山取道灵州,徐州又或者荡羌?我却认为,屏夏城最佳,喏,就是这个地方。”霍宁用树枝圈住北边一个角落,画了个圆。
“屏夏!?“凌寒冰不解,屏夏地处荒凉,还远在北部一角,是个不起眼的小城池,军事战略图都不会标注的一个小地方,不曾有什么战略意义。
“寒冰,我且问你,屏夏如今的守军将领是谁?”霍宁一脸认真,这个问题很关键。
凌寒冰想了想,说“是,章竭!”
霍宁挑起嘴角一笑,似乎参透什么般,道“是他,就对了,寒冰,一个小小的屏夏城,守军将领是章竭,还有,先皇在时,就命人去屏夏修筑城防,巩固城墙,你觉得其目的是什么?”
屏夏城守--章竭,大将之才,凌寒冰也曾经心有疑问,如此有能力的人,为何睿宗从不重用,反派他去荒芜之城屏夏??
凌寒冰凛然一惊,当下仿佛被人醍醐灌顶般,突然清醒,屏夏看似不起眼,可如果把整个边境看作一张弓,那么屏夏就是箭,地理位置很妙了,距离术真望南府不到一百里。。
“难道修筑,不是为了防御,而是在。。布局?章竭不是被贬官,而是被重用了!”
霍宁继续说,“屏夏城,两面环山,背靠晋国,可攻可守,易守难攻,进退兼具,是个极好的战略要地。“
“可屏夏才几万守军不到,如何布局?”即便地理位置再好,大兆几十万大军,怎么用?
霍宁从小饱读兵书,精通兵法谋略,思路一向剑走偏锋,与众不同,她又看了看图,说“兵不厌诈,我猜测,大兆至少要派出五路大军,分别从不同方向佯攻术真,令术真兵马分散,疲于应对,两军交战之时,章竭可率领兵马趁机从屏夏出军,穿插不到一百里,便可直抵术真望南府,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照这样说,几十万大军,都是给屏夏的几万人和章竭作掩护?”谁会想到攻打术真的‘主力’竟是几万人的屏夏守城军队?
不管出征的时间,将领,行进路线,都是出其不意,只要出,就是奇兵!!
凌寒冰反复想这个思路,拍案叫绝,看来,先皇早就定下了这个计策,睿宗不过是在实施,霍宁却猜到了。。
“但,此法得有一个必要条件。”霍宁皱眉。
凌寒冰抱着双臂,双目看向远处,“是时间差吗?”
霍宁点头,“若可以拖住术真兵马一些时日,赶在五路大军抵达后,便抢了一个先机,那术真必败。”
“睿宗,真会这么排兵布阵吗?”凌寒冰问。
“不知,他已经不是我曾认识的赵兼了,我也只是猜测。”
凌寒冰没言语,想来霍宁说的没错。
“眼见大雪降临,大兆军队即将挥师北伐,我不能在此久留,得尽快赶去术真。”凌寒冰想拖延住萧后,无论如何,她要帮大兆赢得宝贵的时间。
“你走了,嫣儿怎么办?她还未痊愈。”霍宁问。
“只好交给你了。”
“什么时候走?”
“现在。”
“好吧,你去跟嫣儿道个别。”
凌寒冰迟疑了一下,“不必了。”
不知此别,几时再见。
“寒冰,大兆不是你的一生,嫣儿才是。”霍宁拉住凌寒冰,告诫她。
“我只愿此次大兆能打一场漂亮的胜仗,洗清耻辱,停止岁贡,还百姓一个太平。”
凌寒冰在风雪中离开,嫣儿会懂她的。
术真
萧飞雪辗转难眠,她到底怎么惹到沈玉君了?
“来人。”萧飞雪声音低沉,没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