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回头,就看到李星恒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手里还牵着那只巨大的兔子,把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星恒你冷静一下!我觉得你那个小兔子威力太大了,对付门里的东西,我觉得陆大哥那个冲锋枪应该就差不多了。”
谢心尘一时竟不知是该吐槽那只巨大无比的“小”兔子,还是吐槽用“冲锋枪”去见一位客人的离谱想法。
李星恒没有说话,听话地收起了兔子。
两人之间的低语还没说完,那扇重逾千钧的巨大铜门,竟悄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
紧接着,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混合着灼热的气浪从门内喷薄而出,谢心尘猝不及防,被这股狂风吹得身形不稳,连连倒退了好几步,随即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怒吼声的源头,是一只堪比小山的巨型猛犬,它有三个硕大狰狞的头颅,六只眼睛燃烧着地狱的熔岩之火,从獠牙交错的巨吻中滴落的涎水,在金属地面上灼烧出滋滋作响的黑洞。
“艾玛这是什么鬼东西?!什么情况?我们直接进副本了吗?!”白歌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被咬一口,狂犬疫苗都不好使吧!”
巨犬咆哮着,中间那颗头颅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团黑色的地狱火正在喉咙深处凝聚,眼看就要喷涌而出。
陆九骁眼神一冷,手中的“审判者”已经上膛,枪口泛起冰冷的杀意。
在火光映照下,谢心尘的眸子亮得惊人:
“Cerberus, monstrous beast and cruel, with three throats barks doglike over those that are immersed……”
(刻耳柏洛斯,这头残暴的怪兽,用三个喉咙,狗一般地朝着那些浸没在泥沼中的亡魂狂吠……)
随着他的吟诵,空气中无数金色的文字凭空浮现,迅速凝结成一条条散发着寒气的锁链,文字如冰雨般落下,原本狂暴的三头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规则压制,喉咙里的火焰瞬间熄灭。它庞大的身躯在金色文字的重压下不得不匍匐在地,凶戾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畏惧。
“His eyes are red, his beard is greasy and black, his belly large, and clawed are his hands……”
(它的眼睛红赤,胡须油腻而黝黑,肚腹肿大,那手掌上长着利爪……)
每一个被诵读出的单词,都化作力量,精准地敲击在怪物身上。
“见识到了,光系能力的巅峰——【阿波罗的吟唱】,果然是对抗暗黑系生物的利刃。”
一个慵懒甜美的声音忽然从房间深处传来,打断了谢心尘的施法。
“再念下去,我的小乖乖就要被你的文字压成肉泥了。”
随着声音落下,那只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巨兽如蒙大赦,身形在眨眼间极速缩小,最后竟变成了一只只有巴掌大的棕色卷毛泰迪,委屈地“汪”了一声,夹着尾巴逃回了房间深处。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陆九骁冲着门内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南方守夜人,都是老朋友了,何必每次都搞这一套欢迎仪式。”
众人这才看清门内的景象。
这哪里像是什么地下掩体,分明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巴洛克式会客厅。深红色的天鹅绒地毯,璀璨的水晶吊灯,还有那坐在欧式高背椅上,穿着繁复蕾丝洋装的金发少女。
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怀里抱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小泰迪,正用那双碧蓝如海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她面前的茶几上,骨瓷杯里的红茶还冒着袅袅热气。
好家伙,这个南方守夜人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欢迎来到南方守夜人的领地,”少□□雅地端起茶杯,小指微微翘起,语气却带着与外表不符的傲慢,“我是这里的女主人,你们可以叫我——爱丽丝。”
爱丽丝抿了一口红茶,碧蓝的眼眸缓缓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访客。
她歪头轻笑,小指优雅地翘起:“一个能对着地狱三头犬背诵《神曲》的自然法师,一个用冲锋枪当敲门礼的暴躁刑警,一个有着可爱生物形态重炮的重炮手,外加一个敢吐槽守夜人的队长……”
少女放下骨瓷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我见诸位,”她甜美的嗓音里浸透了几分玩味的笑意,“都病得不轻。”
谢心尘无奈地看向陆九骁,陆九骁则回以一个“我就这样”的挑眉。
白歌小声嘟囔:“我们这不叫有病,叫个性鲜明……”话没说完,就被李星恒轻轻按了下肩膀,示意他安静。
铜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将一室“病友”的微妙气氛,关在了这地下深处的华丽厅堂之中。
爱丽丝轻笑一声,放下茶杯:“好吧,看在你们有两下子的份上,我就直说了。我是南方守夜人,掌管的是‘现在之事’。我的职责,是挑选合适的、可信赖的顺时者队伍,将他们送到正在进行的时间线中,去寻找那些可能出现的‘逆时者’,阻止无可挽回的悲剧发生。”
她站起身,裙摆上的蕾丝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我找你们,是因为我要去参加一场非常重要的茶话会,但我预定的礼服还在孙茹那里。那是她为我量身定做的‘绝版’,除了她,没人能做出来。”
“所以,”白歌忍不住插嘴,“您大费周章把我们找来,甚至还放狗咬人,就是为了一条裙子?”
“那是淑女的战袍!”爱丽丝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谢心尘,“孙茹去了‘过去之事’,那是东方守夜人的地盘,我进不去。但我可以为你们打开那个世界的‘现在’。只要你们能在那里的历史中找到线索,把孙茹——或者至少把我的裙子带回来,这里的任何一件藏品,你们可以随意挑选。”
陆九骁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听起来是笔划算的买卖。不过,我们还要加一个条件。”
“什么?”
“我们要知道,是谁把孙茹逼进了那个死循环的世界。”陆九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爱丽丝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