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破庙躲雨,笨手笨脚的 “守护”
狂雨打檐,风卷残云遮月,天地间只剩一片昏茫。云舒攥紧袖中银针,紧随夜书冲出荒祠后门,玄色风裹着冷雨劈面而来,将两人衣袍浸得透湿,发丝黏在颊边,寒意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
夜书肩头还凝着那道淡金薄霭,虽已弱化了上古封印的厚重,却仍能勉强隔绝风雨,只是他胸前伤口被雨水浸泡,疼得额间冷汗直流,脚步踉跄间,仍不忘回头叮嘱:“姑娘…… 快些,莫被雨…… 雨淋透。”
风势愈烈,卷着雨珠砸在薄霭上,发出噼啪声响,结界光影摇曳,似要随时溃散。云舒怀中的月华石微微发烫,与夜书腰间墨玉的呼应愈发急切,石身清辉透过湿透的衣袍渗出来,在泥泞小径上投下细碎光点。
“轰隆 ——” 一声惊雷炸响,天穹似被劈开一道裂痕,惨白电光瞬间照亮前路,隐约可见半里开外有座断壁残垣,正是座废弃的破庙。夜书眼中闪过一丝急色,猛地提速,拉着云舒的手腕往破庙奔去 —— 他掌心冰凉,力道却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与平日的笨拙木讷判若两人。
云舒被他拉着奔行,耳畔风声呼啸,雨声震耳,却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颤抖,以及那强撑着的坚韧。她低头瞥见他衣袍下摆的破洞,以及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明显的血迹,心下微动,反手握紧他的手,轻声道:“我没事,你慢些,别扯裂伤口。”
夜书浑身一僵,耳尖在昏暗天色中泛起薄红,脚步却未放缓,只是悄悄调整了力道,将她护在身侧,替她挡去大半风雨。风卷残云掠过头顶,雨势愈发狂暴,两人踩着泥泞,终于在又一声惊雷落下时,冲进了破庙的残破门槛。
庙内蛛网密布,尘埃厚积,唯有殿中一尊残破的土地公石像,在摇曳的天光下投出斑驳暗影。云舒扶着门框喘息,刚想抬手拭去脸上的雨水,又一声惊雷轰然炸响,震得庙顶落土簌簌。她浑身一颤,下意识缩到墙角,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脸色苍白如纸 —— 自家族灭门那晚,惊雷便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这藏在骨子里的脆弱,终究难掩。
夜书见状,眸中闪过一丝疼惜,讷讷地挪到她身边。他想凝出灵力光点驱散她的恐惧,却因自封神骨、灵力紊乱,指尖刚泛起微光,整个人便化作一团柔和白光。待光晕散去,原地只剩一只圆滚滚的白兔子,浑身绒毛蓬松如雪,长耳朵耷拉着,红宝石般的眼睛湿漉漉的,正是夜书的模样。
“这、这是……” 云舒惊得忘了怕,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兔子,方才的惊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了大半。
白兔子后腿蹬地,想跳进她怀里求亲近,却没掌控好力道,“咚” 的一声撞在她下巴上,疼得自己缩成一团,长耳朵更耷拉了几分,脸颊处的绒毛竟泛出淡淡的粉红,像极了他做人时脸红的模样。
恰在此时,庙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吐槽:“阿舒!可算找到你了,这鬼天气,淋得我尾巴都快湿透了!” 话音未落,一身桃粉色襦裙的连翘掀帘而入,裙摆上绣着的狐狸尾巴纹样沾了些许泥点,却依旧掩不住她的娇俏。身后跟着扛着长刀、面色沉郁的沈砚,玄色劲装溅满雨痕,额间那道浅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凌厉。
连翘一眼瞥见墙角的白兔子,当场笑到直不起腰,快步上前捏住兔子的长耳朵,晃了晃:“阿舒,你这荒郊野岭还捡宠物?这兔子居然会脸红,莫不是成精了?”
兔子夜书挣扎着蹬腿,想开口辩解,却只发出 “咕咕” 的轻叫,急得眼睛更红,毛茸茸的爪子拍打着连翘的手背,模样又急又憨,惹得连翘笑得更欢。
沈砚将长刀靠在墙边,目光扫过兔子,又落在云舒苍白的脸上,沉声道:“主子,天界追兵已被属下引开,但天枢长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尽快离开此处。” 他声音低沉,字字沉稳,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只举止怪异的兔子,眼底藏着几分警惕。
云舒点点头,伸手轻轻抚了抚兔子的绒毛,柔声道:“连翘,别逗它了,它好像怕生。” 说着,她将兔子抱进怀里,指尖刚触到柔软的绒毛,便觉一缕微弱的灵力顺着掌心蔓延开来,温和地包裹住她,耳边的雷声仿佛都远了几分,心头的惊惧渐渐消散。
夜书窝在她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他悄悄催动灵力,在两人周身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结界,将雷鸣雨声隔绝在外,只留天光漏下的暖亮与彼此的呼吸。只是这灵力损耗远超他的预期,绒毛下的皮肤隐隐发烫,胸前伤口撕裂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他却强忍着一动不动,只愿让她多一分安稳。
雨势渐缓,雷声渐歇,天光透过破庙的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光斑。云舒抱着兔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倦意涌上眼帘,不知不觉靠在石案边睡着了。烛火(她方才点燃的)映着她清丽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轻颤,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是做了个安稳的梦。
夜书望着她熟睡的模样,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他想维持兔子形态久一些,却因灵力不支,周身白光再起。他慌忙跳下云舒的怀抱,躲到石像后,待光晕散去,已恢复人形,只是脸色苍白如纸,额间冷汗涔涔,胸前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灰蓝色的仙侍服,触目惊心。
“你究竟是谁?” 沈砚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冷冽的警惕。他一直暗中观察,夜书方才化兔的异象,以及那若有似无的灵力波动,都让他无法放心 —— 一个失忆的低阶仙侍,怎会有如此怪异的能力?
夜书身形一僵,转过身时,已恢复了那副木讷腼腆的模样,抬手擦了擦额间冷汗,讷讷道:“我…… 我只是个失忆的仙侍,不知为何会…… 会变成兔子。” 他说话时舌头打结,眼神躲闪,刻意避开沈砚锐利的目光,实则是疼得难以自持,怕泄露半分破绽。方才化形损耗的灵力,加上伤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全凭着一股执念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