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若一袖中地脉罗盘剧烈偏转,指针直指城西废弃的祭坛,罗盘边缘已泛起血丝,仿佛与地脉同痛。她低声道:“祭坛下镇着第一狱的锁魂桩,若被拔出,阴兵将破土而出。”
“那便赶在九狱全开之前,把钉子一颗颗重新钉回去。”赵谨言冷笑抽剑,剑锋划过掌心,以血引煞,“正好,用他们的命补我们的伤。”
三人不再言语,踏着满城残咒,朝西而去。
暮色渐合,城西祭坛荒草蔓生,碎石间遍布陈年血迹,隐隐结成禁纹。
叶玄夜俯身触地,掌心符纹与罗盘共鸣,映出地下锁魂桩的裂痕。“七钉已失其三。”他闭目感应,“最深那根,在镇龙脊。”
慕若一焚香布阵,炉火凝出星轨,指向地底深处。
赵谨言踏步上前,剑插祭坛中央,煞气引动残阵轰鸣。
黑雾翻腾,阴风怒号,泥土下传来铁链挣动之声。三人立于阵眼,背靠背而立,任狂风卷衣,目光如刃。黎明前最暗之时,正是封魔最佳之机。
叶玄夜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勾勒封魔印,符纹自掌心蔓延至地底。
锁魂桩裂隙中涌出的黑气化作怨魂嘶吼,却被慕若一炉中星火灼得溃散。赵谨言长啸一声,剑引天雷劈向祭坛核心,轰然巨响中,地面裂开幽深缝隙,一根布满裂痕的青铜桩缓缓升起,其上铭文已被腐蚀过半。
三人同时催动灵气、魔气,七杀器逆鳞钉自虚空中浮现,钉尖滴血,直指桩心。钉尖破空,三股力量凝于一线,逆鳞钉骤然贯入青铜桩裂痕。地底传来龙吟般的哀鸣,黑气如潮倒卷,又被星火与雷光绞杀殆尽。
慕若一唇角溢血,仍死守阵眼,罗盘炸裂,血丝织成新符,补全残缺铭文。
叶玄夜双目赤红,以长枪为笔,划破虚空续写封印咒,赵谨言手持斩魂剑,残锋插进桩底镇石,引动地脉反噬。
刹那间,天际微明,第一缕阳光刺穿黑雾,照在重铸的锁魂桩上,其影如刀,直插九幽。
青铜桩颤动三下,沉入地底,裂痕渐合。
叶玄夜收手,指尖血珠坠地,发出灼烧之声。
慕若一拂去罗盘残片,低声道:“七日后,月蚀当空,第二狱将自行启封。”
赵谨言冷笑,拾起斩魂剑插入腰间,“那就再去挖一根桩。”
三人转身离坛,身后荒草被晨风压伏,如同退潮的黑浪。
城中客栈已经人去楼空,三人勉强落脚于残破厢房。
油灯如豆,映着客栈大厅墙上三人影子,摇曳不定。叶玄夜擦拭长枪,慕若一闭目调息,指尖残留的符纹仍在微微发烫。
赵谨言倚门而立,剑未入鞘,目光穿过残窗,望向城西渐暗的天际线。血祭后的寂静格外沉重,连风都带着腐锈的气息。他低声道:“七杀器已损其一,九狱引应该有九次,锁魂桩如何守?”叶玄夜不语。
“无论如何,这满城百姓是无辜的,战争不该由他们来承担。”慕若一睁开眼,指尖轻抚罗盘残痕,“人心若失守,纵有九十九根锁魂桩,也困不住一缕执念。”赵谨言默然,剑锋映着灯影,似见血光未散。
慕若一接着说:“也许可以试着超度剑心城的亡魂,而非镇压或封印阴灵,以渡魂灯引路,让执念化风散去。”
闻言,叶玄夜放下长枪。
接着慕若一从怀中取出半卷残破经文,火漆封印早已碎裂,却仍透出一丝温润佛光。
“这是当年师父镇压心魔所用的《往生咒》。”慕若一点燃星屑,撒向空中,幻出点点萤光,似为亡魂引路。
赵谨言收剑入鞘,低语:“若亡者不安,生者何安?”
三人盘坐成三角,诵经声起,如细流汇海,穿透地底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