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歌对疼痛的耐受力很高,虽然还是会有冒冷汗等生理反应,但仅凭这种程度的疼痛还妨碍不了她正常活动。近些年她实力强大,鲜少受伤,但小时候在道场训练时,“受伤”可是她的必修课。
道场的师傅们会教导她“如何受伤”,哪些部位受伤会留下后遗症,哪些伤势没有生命危险但剧痛会妨碍行动,哪些伤势可以放着不管,哪些需要立即处理,等等。流歌所在的道场传授的不是台上比武的花架子,而是实打实的杀招,“搏命”是门内传承的一部分。
求学的那段时间,每隔一个月左右,流歌就会故意受一次伤,然后自己练习包扎。受伤训练教给她的不止有急救知识,还有宝贵的在负伤状态下战斗的经验。扛着疼痛挥刀一度成为她熟悉的日常,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大多数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自己。因此,她已经习惯了疼痛。
“那种训练,听上去是忍者和死士才会做的……剑士姐姐,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美嘉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心,她的记忆和神宫岚的记忆加在一起,都没见过这种训练方式。
“原本师傅们没打算按照传统教给我这些,是我听说了之后自己要学的。实际上,我不推荐任何人做这种训练,这是自讨苦吃。不过现在看来,我学的所有东西都好好派上了用场。”
说话间,流歌已经绑好了绷带。虽然伤口较深,但受损伤的只有肌肉组织,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就算做了应急处理,也要找医生来看才行。流歌打算先厚脸皮在服部秀太这里对付吃点什么,恢复一下体力,就出发去找医馆。
“走吧,美嘉……嗯?你怎么了?”
流歌见美嘉看着某处出神,开口问道。
“啊,没事,只是看到了些在意的东西。”
美嘉指了指角落的那堆布料,说到,“这是几十年前流行的花纹,按理来说应该早就被淘汰了。不只是这里,外面那些店铺也一样,只不过,这间房间里的尤其多。”
“几十年前?美嘉,既然你了解,那莫非……”
“对,这些是我生前那个时代的风尚。”
美嘉点了点头,飘到流歌眼前,“加贺美她这次在同一个地方停留的特别久,我也就观察得仔细了些。我猜,一定是这种古早的服装设计勾起了她的一些回忆,即便她并不记得那些。”
“毕竟我们家之前就是做衣服的嘛,对美的追求是如影随形的,即使变成鬼这么多年,当时母亲所做的一针一线,可能还留在她的潜意识里。”
“而我更是难以忘记,那些斑斓的图样一直在我记忆里熠熠生辉。我不曾忘记,一刻也不曾忘记,在没有花草的冬日里,穿上母亲做的衣服就好像把春天穿在身上一般……令人想要起舞。”
美嘉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她来到角落的布料堆旁边,象征性地摸了摸它们。
“如果不是潜意识作祟,加贺美又怎么会在这里停留这么久,弄的这镇子鸡犬不宁?这骚动已经超出那个鬼王所能容许的范围了……”
等等,鬼王?
!
“美嘉!”
流歌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立刻把下楼的念头扔到千里之外,两步迈上前去够美嘉的衣袖,没抓住,她又急促地唤着她的名字。
她怎么会没想到?镜华可是下弦之二,它必定见过传说中的鬼王,而寄宿在它身体里,通过它的眼睛看着一切的美嘉,也一定见到了那家伙!
流歌定定地看着美嘉半透明的身体,眼前这个孩子的亡魂,拥有鬼杀队千年来都无从得知的宝贵情报。
鬼舞辻无惨,他长什么样?拥有什么特征?究竟有多强大?对鬼杀队了解多少?他栖息在哪里?上弦呢,六位上弦分别有什么能力?各自的性格和弱点呢?
这些鬼杀队无法掌握的情报,如今正安然无恙地存放在一个孩子的灵魂里,就在自己眼前。
这已经不是能用“宝贵”来形容的了。
流歌一直沉稳的心脏,此刻难以自制地加快了跳动。她的掌心沁出了汗,血液在身体里奔腾,肩膀上的疼痛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从未如此急切地询问:
“美嘉,你见过鬼舞辻,对吗?你拥有他的情报,对吗?”
“啊……”
美嘉怔愣了一瞬,显然她之前也没能想到这一层。她只是想把神宫岚的故事带回人间罢了,现在在流歌的提醒下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鬼杀队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的战略价值。
一股油然而生的庞大喜悦逐渐占满了她的内心,扰得她的灵魂都波动了起来。
“我见过他……对啊,我见过他!不,不止是他,还有上弦,上弦之二,就是把加贺美变成鬼的那个鬼!”
“鬼都被鬼舞辻下了诅咒,无法透露有关他的任何信息……但是我不一样,我可以啊!剑士姐姐,我会把我看到的一切全都告诉你,拜托你,把这些情报传递出去吧!”
将神宫哥哥的事迹传下去,已经不是她留存于世的唯一意义了,她现在能做到更加伟大的事。
我的人生,在刚刚开始时就结束了……我什么都没能做到,什么人都没能成为。
可是,依靠着一份来自血缘的牵绊,我跨过几十年的时空来到了未来。现在的话,我好像能做到些伟大的事了。
美嘉我,或许能成为给鬼杀队带来春天的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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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悄悄话:
谢谢你,带着故事走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