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陆财财蹲在田埂上打着呵欠,她做了个美梦,梦里有花不完的银子吃不完的鱼,可还没等到她啃上几口,就被拍醒了。
陆璃打趣,梦么早晚都是会醒的,醒了之后就该回归原位,然后把小锄头塞进她的手中。
就在她说完没多久,远处隐约有马蹄声靠近,她循声望去,只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裹着风沙疾驰而来。
陆璃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也没睡醒出现了幻觉,这人居然真的回来了?
裴镜知小心地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将一个人扶下,那人缠着白布,似是已经失去了知觉。
陆璃慌忙扔下锄头,把田边的小推车快速清空推了过去,那白布裹得密密麻麻,她踟蹰着不知从哪下手:“这伤得有点重啊,真的不用送去医馆吗?好歹那里药材更充裕些。”
“不必,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待会儿我再去添些药即可。”裴镜知两人放倒,二话不说就往村口小院推,“我之前住的院子还空着么?”
陆璃在前面带路,闻言耳根不自觉痒了下,她支吾着挠了挠:“空倒是还空着,你也知道,我们这基本没什么外人来。”
枣树小院的位置有点偏,但离村口不算太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裴镜知推开院门,看见院中的陈设几乎没怎么动,连他临走前来不及收起的半袋干枣都还摆在阳台上,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他把伤员托付给陆璃照看,自己快马加鞭去了主城抓药,然而他刚走没多久,床上那个伤员就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陆璃正凑近打量他,猝不及防对上对方睁开的眼睛,吓得她浑身一颤,差点撞到桌子。
“啊,醒了。”她定了定神,受这么重的伤还能醒这么快,倒也没裴镜知说的那么瘦弱嘛。
她又好奇地打量一圈,不过他说的没错,这同门和他是有些相似,无关长相,就像一个药炉中先后出来的两颗丹药,总有一种相似的特质。
裴镜知身上经常有一股药草味,而这位师弟……是跌打损伤的药酒味。
陆璃抽了抽鼻子,耳尖莫名有点热。
“你是……?”那人挣扎着起身,陆璃一惊,赶紧把人按回去。
“别乱动。”陆璃把被子重新盖好,“你师兄给你包扎好了,现在你要是乱动伤口崩开了,他回来得用那张冷脸冻死你,你多少得挨他一顿说。”
林偃盯了陆璃一眼,眼前这个眉眼灵动的西域姑娘语气十分自然,似乎与师兄十分熟稔。他四周环顾一圈,黄泥土墙,异族杯盏,但窗边书案收拾得十分整洁,药材分门别类井井有条,就连窗边的绿植也修剪得十分齐整。
林偃紧绷的后背松懈了,是了,确实是师兄的风格,他肯定在这里住了不少的时间,才会留下这么多生活的痕迹。
他的嗓音还有些沙哑:“所以这里是何处?”
“石驼村,虽然这里干净得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但这确实是你师兄租的院子。”陆璃顺手给他倒了碗水:“对了,我叫陆璃。你呢?”
“林偃。”他拘谨地回答,却见这个姑娘眼睛弯了弯,压低声音道,“你师兄在师门的时候,洁癖也这么重吗?还是只是因为在外人的地盘,才不敢圈地?”
林偃:“……师兄一直都如此。”
“这样啊……”陆璃直起身推开窗,日光渐落,院中枣树绿意正浓,墙外有草藤探出脑袋,正暗戳戳地试图越界。
“这院子还是有些空了。”陆璃托着腮眯了眯眼,“等你师兄回来,我要问问他要不要再搭个葡萄架。反正他也用不了这么多地方。”
林偃抻着脖子往外瞅了眼,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了陆璃一眼。
搭葡萄藤?他觉得不成。
……
裴镜知回来时,暮色已深,各家各户燃起了炊烟,其中陆璃小院那道格外粗壮。
他心里募地一紧,不对,那不是炊烟!
他立马拐了个方向朝那边赶过去,“砰”地推开门,却见院子里浓烟滚滚,三只“花猫”正在那手忙脚乱。
“这不对啊!是不是你的法子不对啊?”陆璃被呛得眼泪汪汪,自己烤肉的本事这么好,肯定是颂年的方法不对!
陆财财满脸沾着黑灰,手中的蒲扇还在不停扇着,烟直勾勾地冲着颂年扑过去。
“咳咳咳……”颂年试图反驳,但被烟呛得说不出话来,不禁垂头顿足起来。
裴镜知无声靠近,木架上吊着两只猪腿。旁边还有几块看不出来历的红肉,他满头雾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熏肉啊。”陆璃抹了把脸,理所当然道。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那双眸子隔着烟雾还亮得惊人,“这样能存放得很久些。”
裴镜知无声叹息,接过这个活:“我来吧。”
三人被赶到五步之外,他怕他们再这么搞下去,别说熏肉了,屋子都要被熏入味了。
等到肉被转移到小屋里,陆璃才走近:“你回来得也巧,再晚几天我可能就出门了,这批熏肉如果好了,能麻烦你拿去给村民们分一分吗?交给小铜钱和颂年,我总有些不放心。”
至于那个姓叶的兄弟,已经打铁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还是不要打扰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