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璃脑中思绪纷杂,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她挺直背脊,亮着眼迎了上去,满脸都是饶有兴趣的探究。
这是追上来了?
是只有他一人,还是整支镖队都来了?
但男子很快收回了目光,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刚刚恐吓稚童的人并不是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块阴影,整个人都和这漫天黄沙的背景格格不入,长得跟玉雕似的,总觉得用力敲一下就会碎了般,完全看不出还会武功。
这处院落荒废了许久,大概是村长租给了眼前的男人,如今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角落里居然还放了几盆绿植。
陆璃嘴角微微勾起,上前瞅了几眼狗蛋还缠着绷带的手,啧啧道:“你这是又闯什么祸了?这次是爬树摔了,还是上房揭瓦被揍了?”
狗蛋嘴巴紧闭,怯生生瞟了眼男人,见对方并不搭理他们刚想抱怨,但又畏惧刚刚的威胁,只好用完好的另一只手掩住嘴巴。
西域话叽里咕噜:“才不是呢,我这是被马贼给摔的。”
陆璃的眼神登时一厉,马贼又来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人推着板车疾奔而来,嘶声喊道:“裴大夫!裴大夫在吗?快救救小六!”
陆璃抢先迎上前:“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伤成这样?”熟悉的村民们身上几乎都带着伤,看起来狼狈极了。
“是阿璃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对方嗓音沙哑,情绪有些激动,“那帮马贼又来了,抢了好多东西,小六气不过去追,这才被伤成这样。”
那位裴大夫快速查看了一下,断然道:“中了蝎毒。”
在场的人脸色顿时变了。村子里物资贫瘠,上哪去找解毒药啊?
男人却丝毫不急,从药箱中取出一只瓷瓶,开启的刹那,一股格外清冽的香气逸散了出来。
只见他倒出一颗药丸,过分干净的手指果断掐住小六的脸颊,陆璃连忙抬手摁住他的手:“这是什么药?”
裴大夫抬眸:“解毒丸,他的毒不轻,要是再晚一步,可就救不回来了。”
陆璃看了他几眼,终是松开了手。
裴大夫将药塞进小六嘴里,一抬一抚,那颗药丸就顺着喉咙咕噜一声咽了下去。进阶着就是施针、清创,他的眼睛紧盯着伤处,额角慢慢渗出细密的汗珠,陆璃时刻紧盯,见状上下搜寻一番,才找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
男人双手沾着污血,见状微微一怔,随后摇了摇头,陆璃不置可否,顺手把手帕摆在了一旁。
没多久,小六那青紫的脸色便恢复了些,陆璃忍不住又扫了男人一眼,看来那药丸绝非寻常之物。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裴镜知瞥了她一眼:“这药只剩这么一颗了,再多也没有了。”
陆璃哑口,她看起来像是很馋那颗药的样子吗??
裴镜知把脉确认情况已经没那么危急后这才走到一边,提笔沾墨,脸上微微带了些遗憾地低声道:“要是有些许肉松蓉入药,效果肯定更好……”
那是什么东西?
陆璃清了清嗓子:“是不是缺了什么药?你只管开方子,我一定想尽办法弄来。”
裴镜知头也不抬地道:“不必,用其他的替代就行。”他停下笔,将药方上的墨渍吹干,交给另一个村民,对方马不停蹄地就往外跑。
陆璃留了个心眼,刚刚那药方上并没有写他念叨的那味药材,她暗自记下,准备回头去主城问问。
她起身走到旁边,低声询问道:“柱叔,你知道那帮马贼现在在哪吗?”
“你不会是想去追吧?阿璃啊,你可别冲动,那帮马贼人数不少,可不是咱们能对付的。”柱叔连忙拉住她,生怕她一个冲动就跑去找对方,步上小六的后尘。
陆璃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掌心茧子有些粗粝,这都是来自大漠的痕迹,好不容易积攒的物资就这么被抢了,换谁都会不甘心。
陆璃:“柱叔放心,我心里有数,小六这边你帮忙看着,我去主城一趟,夜深前一定回来。”话音落下没多久,就只留下一个风风火火的背影。
另一个老叔正在接受包扎,疼得龇牙咧嘴,但见状还是乐出了声:“说也是白说,你哪里拦得住她啊。这次被她瞧见咱们被揍成这样,肯定是要去找马贼算账的。”
有人附和:“阿璃的人脉广,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