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定的声音,配上虚弱的言辞,再加上仿佛哭过好几场的红眼睛,至此,高高在上的陵雨公子形象彻底崩塌。
道歉?怎么可能道歉,楝子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最终,陵雨公子和他的衷心护卫天一被鸠占鹊巢的某人扫地出门。
面对被关上的门扉,两人面面相觑,除了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什么正事都没说,还就这么灰溜溜地被赶出来了。
生怕公子觉脸上无光,准备找自己算旧账,天一机敏地退到廊后,一派忠心耿耿地保护姿态。
伸手捏捏眉心,丘陵雨时隔多年再一次感觉到很无助。
不用多猜,让天一去请人来谈话,不是被少女的胡言乱语说得没辙,就是被气得恨不得吐血三升。
算了,既然她还在生气自己半夜“请”她来做客,就先让她自己消消气。
“去拿些楼中搜罗来的稀罕毒药,给人送去,”停顿一下,语气不免带上几分无奈,“算了,你去取来,我过去送吧。”
天一不认可,他曾经差点被少女的毒药沾上,还是认为不要给她这种东西好,但是显然公子心意已决,只能臊眉搭眼地去取。
可惜,楝子十分公平,丘陵雨也吃了闭门羹,只听门后传来一声精神奕奕的“我困了,要睡觉了”。
随后,无论丘陵雨怎么循循善诱地试图用毒药把人钓出来,把手上的毒药夸得那是天上有地上无的,里面的人就是不为所动。
微微叹口气,只能把毒药放回天一手上的托盘,上面还放了几个小药瓶。
“把东西留下,我们先走吧,夜深了。”
门前再一次陷入寂静,走廊上的所有烛火都被熄灭,仿佛整个十四层都陷入了熟睡。
紧闭的门扉忽然张开一条缝隙,女子白皙细腻的手迅速的伸出来,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几个小瓶子,只剩下空空如也的托盘。
对面某间虚掩的房门后,一双晶亮的眼睛里流淌出笑意。
街上的灯火一点一点熄灭,慢慢地一家又一家店铺关门打烊,街上想要多赚些钱的小摊贩也陆陆续续收摊归家,直到流连忘返的贪玩小孩也被大人的呼唤声叫回一张又张门后。
街上静了下来,只剩下酒肆、赌坊、青楼里还有浪子不愿归家,高声地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夜夜笙歌。
卢照水从酉时发现人不见了,就同陶双分头在城内搜寻,先是沿街找药铺、药房,楝子喜欢钻研医药,这些地方最有可能去。
陶双则沿着客栈,在周围询问百姓行人,也许能找到一点痕迹。
可他知道,楝子自己出去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只是要找些事做,万一就误打误撞找到什么线索。
至于陶双找那附近,他已经自行探查过一遍,毫无头绪。
就这么在大街小巷间找,卢照水的心就像这天水城的街巷,纵横交错,心乱如麻。
理智告诉他,现有的线索告诉他,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带走楝子,那她大概率没有性命之忧;若对方的目标是他,楝子只是受了无妄之灾,那他应该也会收到线索。
前者,由于他对楝子了解太少,没有任何可以寻找的地方;若是后者,他一向与人为善,不应该会有这样的仇家,可万一呢?他就怕这令人畏惧的万一,万一对方因自己而绑架了少女,万一对方因恨极自己而折辱了少女......
不能再想下去,他不能让这样的假设出现,无论是出于他的仁善,还是出于......他的心。
思绪像疯长的野草,一点点蔓延生长,想要紧紧缠住再勒紧自己的心,那柔软的地方一阵阵闷闷的钝痛,仔细感受陌生的痛楚。
卢照水默默坚定信念,从此不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即使这只是他单方面的誓言,也没有天地众人见证。
找了几个时辰一无所获,两人恹恹地回到客栈,大堂内除了几个来参加英雄会的彪形大汉,只有两人沉默着,气氛压抑地对坐。
“找这么辛苦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卢照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出声宽慰陶双。
陶双有些担忧地看着脸色发白的卢照水,想要出声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除非现在少女就出现在他眼前,思来想去还是说,“今夜细雨楼歇业,明日一早去一定能换到她的消息。”
卢照水苦笑着摸摸自己的玄字令牌,若是他有天字的令牌,今夜便可前往细雨楼。
知道陶双在安慰自己,也点头同意。
陶双看人情绪不好,只好给他点些宵夜放在桌上,先行回房了。
看着桌上喧软蓬松的糕点,想起了那一大包还没吃完的糯甜糕。
伸手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味同嚼蜡,甚至有一丝酸涩。
心中一遍又一遍低声问道,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