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的声音消失了一刻,汤宛和茹娘都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什么?”楝子声音危险。
“我的意思是好人做到底,没有解药她就会死,不如再帮她取一回解药。”卢照水好声好气地解释。
“凭什么她随便说两句话你就带上她!我当时又是说好话,又是请吃饭,那么努力!”
听见少女不可置信的声音,卢照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怎么能一样,只是一同去天水城取解药,后面......”
楝子的抢过卢照水的话头,振振有词道,“后面要是想要跟你一起,你肯定也拒绝不了吧,一介弱女子.....”
“那个,我们只想解毒。”听楝子话里越扯越远,汤宛听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没你的事,你说,你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弱女子才愿意带上我的。”楝子瞪着眼,对着卢照水指指点点。
“起先确实是这样,但是......”
楝子听不下去,又一次打断他道,“你看看,你看看,你承认了。”
陶双还没进客栈就听见里面传来吵嚷的声音,咋咋呼呼的万秋一迈进门槛,就见卢照水和楝子相对而立,脚边还跪着一个少女。
“这是怎么了?”陶双迟疑着开口。
幸亏楝子从不牵连旁人,十分客气地回道,“不关你事。”
转头又气愤地对卢照水道,“明天我要是看到他们和我一起上路,那你就完蛋了。”
陶双听楝子话里意思,思量再三,看看还在兴致勃勃的万秋,还是开口,“我们明日可否与你们同行!”
楝子回头睁大眼睛,“你干什么也要跟着我们?!”
邓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杨新宇也羞愧地低下头,他们就指着卢照水保护他们。
万秋看陶双面色尴尬,挺身而出,“我们一同出行也好有个照应嘛!那血灵阁杀手很是凶狠!”
没忍住翻个白眼,楝子语气凉凉道,“哦,我以为那些杀手是追杀你们的,跟我们没关系呢。”
天岚谷一行都在这夏日里感觉到一阵凉风从后背吹过,吞吞唾沫,默不作声地齐齐低头。
汤宛看矛头又对准天岚谷,刚松口气,刚想开口再求一求,好不容易汤平死了,总要让母亲有条生路。
还没开口,就听见楝子天籁般的嗓音,“去拿笔墨。”
汤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被姐姐叫醒的阿鸿很快明白局面,揉揉眼睛,十分机灵地把笔墨送来。
“这方子虽然见效慢,但可一步一步拔出余毒,”吹了吹手上的药方,递给汤宛,顺手把人扶起来,“不要跟着我们。”
汤宛眼下再也注意不到楝子的态度,握着药方和茹娘抱在一起,两人眼里都涌出了激动的泪水,她们再无后顾之忧,能开始新生活了。
卢照水看楝子最终心软给人解毒,心下有些愧疚,刚刚他不该和她起争执。
楝子又瞪了眼前一圈人的脑袋顶,磨磨牙对卢照水道,“我的糯甜糕一个都不给你吃!”
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楝子有些纠结,她不喜欢和旁人一起,人越多,卢照水就越少功夫陪自己玩,虽然那个木头也没陪自己玩什么。
也许她心里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更想要证明卢照水也不是一个多好的人。
但她还是最烦恼人太多了,她不好逗卢照水,越想越烦躁,听到隔壁开门回房的声音,楝子随手把一个花瓶扔到墙上。
瓷片碎了一地,床上也落了不少。
卢照水被楝子砸墙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些日子也看出来少女不喜欢和旁人一起,只唯独能接受自己。
越想越觉头疼,这次是有些把人气得狠了。
下楼热了些糯甜糕,又摘了几根草编了一个蝴蝶,放在托盘上。敲敲楝子的房门,没人开门,只好把东西放在门口。
楝子等到隔壁的房门又一次关上,才小心掀开一条门缝,看见托盘上的糯甜糕,内心怒吼,傻子吗,她不爱吃这玩意儿!
随后视线一动,又看见托盘上的草蝴蝶,面上勉勉强强地把蝴蝶拿起来,“唰”,动作迅速地把门关上。
卢照水运起内力,听到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打开一条缝,动作顿了一下才拿起草编蝴蝶,又很快把门关上。
想到少女蹑手蹑脚的样子,卢照水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躺在床上,笑着对空气说道,“仔细检查床上,可别藏了什么碎瓷片。”
良久,墙后传来少女清亮地声音,“哼。”
翌日一早,陶双领着人骑马跟在慢悠悠地马车后,几人看着不紧不慢驾车的卢照水,还有上了马车就没再吭声的楝子,连一向活泼的万秋都很沉默,一行人气氛诡异地去往天水城。
茹娘和女儿早早起来,目送马车越走越远,茹娘握住女儿的手,“我们今日去找牙人看看房子。”
汤宛反手握紧母亲的手,似乎在从温暖的手里汲取力量,唇角含笑地点头应下。
一行人路上没有耽搁,申时初就到了天水城。
楝子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抖抖手上的草蝴蝶,主动坐到车辕上和卢照水一同找客栈。
路过一家装饰不凡、气势恢宏的客栈,万秋很满意,指着牌匾道,“百源客栈,这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