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经发话,尽管很想看热闹,但众人都知道此刻皇帝一定不想让别人在场。
兄弟相残,此等秘辛,没有人敢在宫中大肆宣扬,除非是脑袋不想要了。
众妃子行了礼,没有留恋的朝着外面走去。
被皇帝叫过来的御医们与众妃子擦肩而过,那些太医脚步匆匆,并不敢多看。
即使在看到屋子门前跪着的皇子时也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绕过皇子朝里面走。
庆阳帝皱着眉头,此刻已经将地上的谢止放到了床上,谢止此刻口中的血依旧在往外冒,看着挺是瘆人。
皇帝胸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见太医还想对着他行礼,怒声道,“赶紧给他看看!”
几位太医连忙朝着谢止涌了过来,那张脸已经透着青白,很浓的死气,看起来已经没救了,年迈的老太医颤颤巍巍的伸手在谢止鼻子下一探,神情松了点。
他又在谢止手腕点了点,探了下脉,发现谢止体内还有一丝生机护着
但此刻那生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再不救人,就来不及了。
他转头对着皇帝开口,“启禀陛下,是一刻血,这毒会让中毒者口吐鲜血,一刻之后,就会回天乏术,能救,但五皇子身体虚弱,以后连床都可能下不了。”
只能像一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或许动都动不了,那还不如死了。
对于这个儿子,皇帝有些五味嘈杂,他对谢止也并非全无感情,巫蛊之祸之前,他也抱过这孩子。
听到太医的话,他却是没有犹豫,“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保住他的命。”
太医领了命,转身对着谢止不再犹豫,他对着旁边几位太医道,“扎针,煎药,先稳住毒,以防毒性蔓延。”
有位太医连忙写了方子,吩咐旁边的药童抓药去煎。
几人开始忙碌起来,林妃神情忐忑,她小心翼翼看皇帝的脸色,见皇帝脸色难看,一时间有些唯唯诺诺,难得失了平时的嚣张。
皇帝忍着怒气,转身朝着门口的谢礼走去。
谢礼有些害怕,他吞了吞口水,声音乖巧,“父皇……”
庆阳帝却没有心软,他一脚蹬在谢礼的肩膀,狠狠将人蹬了出去,声音暴怒,“谁给你的胆子残害兄弟?”
谢礼半边肩膀被这一脚蹬得失了力,只觉得一阵剧痛间蔓延上来的麻木,但他不敢抱怨,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的跪着,对着皇帝的方向,乖巧又温驯。
庆阳帝仍然满脸怒气,他抬脚,看起来还想在蹬一脚。
林妃脸色一变,刚才那脚她看得清清楚楚,皇帝并没有收力,谢礼的一只胳膊看起来已经脱臼,不知道身体内是否受到伤害,因为谢礼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很多。
这一脚下去,谢礼说不定要在床上躺三个月。
马上是皇家春猎,谢礼不能在床上躺过这三个月。
错过春猎,那离东宫就更远了。
林妃猛地扑在地上抱住皇帝的脚,梨花带雨的哭,“陛下,手下留情啊,谢礼也是您的儿子,要是他的手废了,您也会难过的!”
庆阳帝这一脚没有蹬下去,他脸上的怒气还未消,他深吸了一口气,怒道,“你让开!”
林妃吓得一哆嗦,但依旧还是没有放手。
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谢礼突然抬头,他看着皇帝,开口,“父皇,不知儿臣有哪里做错了,需要父皇发这么大的火气。”
听到他的话,皇帝怒气一盛,怒道,“你残害兄弟,还说你没有错?”
谢礼与他对视,声音似乎带着不解,“父皇,你不是也希望谢止从来没有存在过吗?”
他问,“你恨他天煞孤星,克死了太子哥哥,甚至说不定当年的巫蛊之……”
“啪!”
他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已经被暴怒的皇帝呼了一巴掌。
“闭嘴!”
皇帝怒气冲冲,警告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再怎么样,他也是你五哥,谁准你残害兄弟了,二十杖之后,回你的宫里面,一个月不准出来。”
这处罚已经很轻了,知道皇帝已经被他说的理由说服,谢礼松了口气。
林妃看了她这儿子一眼,连忙跪在皇帝面前,“多谢陛下!”
谢礼看样子还是不太服气,但却收敛了些,他遮住眼底的精光,谢恩,“多谢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