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

*第二人称

*微s向

篇章一

1

你没有具体的神名，这里的居民用一长串读音晦涩的词语来形容你，那意思大概是，山神之影。

你已经断断续续地沉睡了许久，这天地间容纳不下那么多的神明，对于平日里接触的稻谷之神，日月之神，人们崇拜祈祷，对一座没有本名的山，除了取用上面资源的猎户和农民，没人会在意。

山脚下的祭典每年准时举办，你混在戴面具的人类里面，企图进去凑热闹。

祭典被封印保护，将你拦在门外。

生气了，你们的山神在这呢！

你似乎想起来，这几百年，祭品被送上山来祈求平安，你却因为擅离职守，或是力量虚弱，并未展现神迹。

久而久之，人们开始厌恶你，转而从新的神明那里寻求慰藉。

你手指穿过结界缝隙，远远地眺望过去。

他们选择的新神，好像是个小孩子。

祭典的中心街道，蒲团上面端坐着一个黄白色头发，彩色眼眸的小孩，他学着旁边大人的样子，抓住信徒的手，给他们祈祷祝愿。

这么小啊，他能胜任吗？

你并未产生争夺神位的危机感，山神比不得其他的那些神位，不可轻易离开。就连山神里最负盛名的木花咲耶姬她们都不常离开栖居的山峦。

自由，那是什么？

成为山神的必要条件，是收集到信徒的信仰，再来，就是在口口相传的传说里面，添油加醋地把它和一座山绑定。但是生来就是山神，或是生而为精怪的生物，就不用收取信仰。

总之，山神是个旱涝不保收的差事，谁爱来谁来。

你觉得，等那个孩子长大了，真正地获得神明的教诲以后，就不会再来眼巴巴地希望当这里的山神。

这几百年来，信仰正在慢慢被改变，人人都在用智能手机，厉鬼们也从舔舐灯油变成会在电子产品里施加诅咒的新怪物。

你渐渐感觉自己已经太老，太过时了。

2

那个小孩子又来了，这次他是自己一个人上山的。

黑灯瞎火的，一个小孩子上什么山，正巧你很闲，就领着他的小手，把他带到山脚下。

他握住你的手，另一只手擦擦惺忪睡眼，问你：“姐姐，你是鬼吗？”

你微笑着回答他，不，我是山神哦。

熊的灵魂，鹿的外在，树木的经脉，所有一切潜藏在黑夜中的影子，这是你的本质。

本质，这是个陌生的词语，你的内里，已经因为信徒的咒骂慢慢腐烂了，偶尔露出来的一丝恶意，就能把人吓疯。

他半懂不懂地，以嗯这样的语气词回应你。

为了驱散恐惧，你唤来山精野怪，从角落里翻出来一只剑玉，唱着童谣送他回家。

你有些抱歉，就连童谣，你也记不起来几首，能唱出来的都是带一点血腥，类似狸猫与兔子这样的歌谣。

等走到山下，他站在灯火里面，回头向你问好，约定下次再见。

而你，从他眼眸反射回的影像，看到自己庞大的身躯，令人作呕的排排尖牙与周遭无尽的黑暗。

3

因为太喜欢经常来玩的小孩，你把信物交给他，嘱咐他在外面吹响这支骨笛，你就会出现保护他。

当然，直到你意识迷离，都没有再见过这个小孩，他把你的本源的分身，强大的那部分给取走了。

不知不觉中，你窝在草堆上睡着，几乎没有人再供奉你。

神性全无，剩下的是徒有山神之名的恶鬼。

这下子，你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