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管我!”
孔确身材高挑,虽然还没有褪去青少年的清瘦,但胜在有股蛮劲。一挥手就把徐经理推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不正瞌睡呢有人给递枕头,徐经理正愁怎么把孔确带给蔺襄起呢,孔确自己就双手递上把柄。
“我告诉你,小兄弟,这里可有24小时监控,你把我腰推椎间盘突出了,咱俩得去医院检查。”
徐经理也不起身,扶着老腰就地坐着。
“我没使劲,是你自己没站稳,讹人是吧?”
孔确不为所动,要不是看在徐经理是荆河的上司,他早就忍不住挥拳头了。
“你别不信,报警吧。该赔偿多少,看警察怎么调解!”
徐经理就是欺负孔确没经过事,故意吓唬他。
“你想怎么办?”
孔确蹲下去想要强行把他拽起来。
“我没钱赔你。”
“我看你面熟,也不想欺负小孩,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我不仅不追究你的责任,还额外给你1000块钱,你看怎么样?”
“还有这样的好事?除非你先把钱给我!”
孔确正缺钱呢。
他和荆河合租的老破小上个月的房租还欠三百块,这个月的房租马上又该交了。
“你都不问问让你干什么?就要钱?”徐经理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孔确这样的傻缺孩子,“是不是我把你卖了,你还帮忙数钱呢!”
“把我卖了?把我卖了能干什么?”
孔确回的相当认真。
徐经理仔细观察他的脸,心说,把你卖了那能干的可多了去了。
孔确再次伸手把他拽起来,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先转钱。”
徐经理爽快地转了钱,推着孔确的肩膀往电梯间走。
“就刚才那位客人,是我们的大客户,你刚才惊扰到他们,我怕对会馆后面的生意产生不好的影响,你上楼亲自去给他道个歉,姿态放低点,态度诚恳些。”
“就这?”
“就这。”
徐经理其实也看不透蔺襄起的心思,毕竟他从不在锦瑟会馆要人,至于今晚……
他只管把人骗过去,万一真发生点什么意外,自然有个高的顶雷。
等到了房间门外,徐经理按响门铃,把孔确留在门外,自己先溜之大吉了。
房间里,蔺襄起刚洗完澡,披着睡衣站在落地窗前欣赏夜景。
听到门铃声,他先透过猫眼扫了一眼。
见是孔确,微微有些诧异,蔺襄起没想到徐经理真能把他带过来。
孔确见门没开,不耐烦地又按了一下门铃。
“进来。”
蔺襄起给他打开门,皱眉打量了几秒,他这身装扮真是像极了大街上的黄毛小混混。
“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年纪?还在上学吗?以前做什么的?怎么会出现在锦瑟?你在这里干什么?”
蔺襄起一连串的问话把孔确搞得有点懵,但他毕竟在锦瑟会馆见过一些人事了。
孔确进房间以后,看着蔺襄起只披着睡衣,衣带松松垮垮露出腹肌,忽然福至心灵:他还真是被徐经理给卖了!
“蔺总晚上好,我来向您道歉,刚才不小心冒犯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这种底层人士计较。我真诚地向您道歉,对不起!”
孔确边说边弯腰鞠躬,说完,也不等蔺襄起反应过来,直接转身就跑。
毕竟拿人手短,他把事办了赶紧溜,也不算骗人。
蔺襄起下意识追过去,长臂一挥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拖。
这下孔确可慌了。
他也顾不得徐经理的交待,拳脚只管都往蔺襄起身上招呼。
两人扭打间,孔确一巴掌打在蔺襄起的鼻梁上,指甲划过他脸,留下两道红艳艳的血痕。
蔺襄起一把拽住孔确的手腕,单手用力将他手臂反转过去。
“你发什么疯!”
蔺襄起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别碰我!”
孔确抬腿就朝他的下三路踢。
蔺襄起比他高大,又正值盛年,劲道老辣,三五下就把他给压制在沙发上。
“卑鄙,无耻,下流。”
孔确咬着牙恶狠狠地咒骂,可惜他小时候家教太好,垃圾学校混了几年,硬是没学会骂人。
他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在蔺襄起灼热的身体下起伏挣扎。
没一会儿就隔着薄薄的布料,明显感受到了他腰腿附近的坚硬之物。
于是他挣扎得更厉害了。
蔺襄起反倒像是突然被捆住手脚,僵硬地覆在孔确身上。
“别动。”
蔺襄起命令孔确。
蔺襄起的眼神太过凌厉,利刃一般扫在孔确脸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孔确甚至都能从蔺襄起冷若冰霜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似乎被这寒气冻住了,一动也不动。
“我只是想找你问几句话。”
蔺襄起放开对孔确的桎梏,坐起来。
“你们家有亲戚姓兰吗?”蔺襄起的语调忽然伤感起来,“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没有!”
孔确脱口而出,下意识说谎。
天下姓兰的又不止他们一家,和蔺襄起有什么干系?
“怎么会呢?”
蔺襄起疑惑不解地盯着孔确,良久,才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出一叠红色钞票,丢到孔确怀里。
“你走吧。”
孔确虽然受了点惊吓,但得到一笔钱,便也不好意思再追责,拿着钱塞进牛仔裤口袋,一声不吭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