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初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加温和了些,他看着邢志学瞬间僵硬又强自镇定的表情,很轻地“哦”了一声,从善如流地改口,“看来是我记错了,是七点,谢谢邢助理提醒。”
他的语气太自然,甚至带着点替对方解围的体贴。
邢志学站在那里,只觉得脸皮有些发烫,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处遁形的尴尬。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不……不客气,少爷你们慢慢看,我去那边看看。”
沈行初微笑着点了点头,“好,邢助理请便。”
邢志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快步走向另一个展区,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一直站在旁边,仿佛置身事外般打量着展柜里一个旧地球仪的江野,此刻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瞥了一眼邢志学逃离的方向,又看向身边神色如常的沈行初。
“行啊沈同学,”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沈行初的耳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戏弄起你哥的人来,一套一套的。”
沈行初被他揽着,侧过头,对上江野那双含着笑的眼睛,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很轻地弯了下眉眼。
“走了,”江野收回手,但身体依旧靠得很近,“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这百年历史,我看一时半会儿也逛不完,找个地方歇会儿,下午你还得彩排呢。”
沈行初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校史馆的出口方向走去。
沈行初和江野刚走在通往礼堂后台的路上,只是刚转过拐角,便“恰好”遇见了似乎正从另一边走来的裴浚。
好巧,”沈行初停下脚步,眉眼舒展,“裴浚你也是去后台吗?”
裴浚看着眼前他等了许久的人,心脏轻轻一跳,立刻点头,“是的。”
他答应的速度有些快,随即垂下眼帘,掩饰性地抿了抿唇,“我去帮忙。”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根本不是巧合。
江野站在沈行初身侧,没有说话,裴浚这种拙劣的话,也就骗骗愿意信的人。
三人一同走进后台,不同节目的同学正各自准备着,已经到了的董初曼冲他们招手,“行初,这边!”
沈行初从人和道具的缝隙穿过,走到董初曼的身边,董初曼已经换好了服装,是一件很适合她的浅紫色长裙。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更衣室,“哝,你先去那把衣服换了,然后再来这边化妆,不然会弄脏衣服。”
江野将早就准备好的礼服递给沈行初,这是他从沈行初衣帽间里好不容易选出来,不是可选数量少,是太多了,里面堆满了段母和沈行深给沈行初定制的各种服装,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沈行初走出更衣室,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正装洗去了校服的书卷气,衬托出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贵感,幽蓝的宝石坠在袖间,更平添几分精致。
董初曼在看到沈行初的瞬间,眼睛倏地睁大,忍不住赞叹,“哇,沈行初,你这身太好看了吧!”
她的声音刻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几个正在整理乐谱同学也悄悄望过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惊艳。
沈行初温柔地对董初曼的笑了笑,对于周遭的视线不甚在意,或者说早已习以为常。
董初曼原本走到沈行初身边又后退半步,“你别这样对我笑了,你现在简直就是威力巨大的杀伤武器……”
听着董初曼的话,沈行初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眼神困惑地望着她。
简直就是暴击,董初曼无力地摆摆手,“没事,你顺其自然就好。”
江野靠在墙上,看着那女生自然的和沈行初说话,又扫过那些聚焦的视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裴浚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沈行初走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呼吸就下意识地屏住了,情绪在脑海里疯涨,耳根涌上阵阵热意,他呆呆地望着,脑海里只剩下最直接的两个字,好看。
他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褪去了平日的温润,展露出一种极具冲击力,几乎让人不敢直视的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