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虽是老实了,但许是因彼此交叠而坐,巍峨自然而然蓬勃,恰是搁在尾骨处,灼得人脊背发麻。
小手尤扒在窗沿,此情此景,蓦就让绥宁想起数日前所做之梦。
纱灯幽暗,春风旖/旎,这人正就是此般将她拢在怀中,大掌兜住花房,跟随马车的晃动痴缠不休,几近疯狂。
夏夜里本就不甚凉爽,辅之笼罩全身的阳刚之气,再思及这种事儿,绥宁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一直到两条街后下马车,她面色还带着些红润。
正所谓人面桃花,此般姝颜,经四周灯辉映照,更是艳如桃李,柳娇花媚。
情不自禁挑起少女纤细的下颌,李承煜满眼欣赏道:“殿下还真是国色天香。”
他这张嘴,可比从前讨喜太多。
心下稍有愉悦,但绥宁面上不显,只慢悠悠抬头,去打量这处挂有“芳清园”匾额的宅子。
三进三出的规制,粉墙黛瓦,四周花木环绕,瞧着很是清幽雅致。
绥宁正想问花了他多少银子,谁料,目光落至中庭时,竟是忽然瞧见两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表哥!”近乎双眸放光,小姑娘抬腿就想往里走,手腕儿却是忽而一紧,被人用力拽了回去,
恍然抬头,恰是见男人俊面微寒,乌沉沉的眸满含警告。
眨了眨眼,绥宁连忙收敛激动,询问道:“他们怎会在这儿?”
“微臣此回只带了绪风和慕迟,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特意让他二人随行。”李承煜沉声答,语气平和。
虎豹骑必须留在金陵,应当是对那些刺客的顾虑,他才这般考虑周全。
明明很在意她同表哥的关系,却还愿意让对方留在自己身边,说实话,绥宁很难不感动。
“但仅是护卫,还请殿下记住,您现在是微臣的女人。”沉静注视,男人如是补充。
说罢,他便捞住她的后脖颈,深吻了下去。
夜风习习,吹得廊下挂着的灯笼摇曳不息,宋时禹静立中庭,被光影勾勒出的眉眼渐生冷峻。
俊面微绷,瞧见此景,他平日里的洒脱不复,目光暗沉沉的,像凝了一潭深水。
而贺庭舟站在一侧,拂袖在后,面上亦是没什么表情。
这处宅子坐落在一条繁华的大街上,人烟阜盛,如此众目睽睽的场面,绥宁属实没料到这人会突然亲吻自己。
喧嚣声此起彼伏,微风拂过耳畔,卷起几缕发丝,男人的唇温热且带了几分霸道,绥宁心跳略微加速,旋即便想明白,此举是在宣誓主权。
多少觉得这人有些幼稚,于是,她丝毫未有回应,直待他放开自己才道:“将军放心,本宫定会信守承诺。”
“但他毕竟是本宫的家人,有些事还是得同他交代清楚的。”绥宁神色认真,诚恳道。
此话何意,李承煜自然听得出来,沉默了会儿,他点头应允:“嗯。”
绥宁微微一笑,旋即提裙往里走去。
见着她来,贺庭舟识相回避,独留他们兄妹二人在廊下叙话。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交代了一番,绥宁示意腰间挂着的荷包道:“表哥,他再怎么也是出自清流之后,盖了金印的契约书做不得假,所以,最多一月,皎皎便可以跟你回家了。”
垂眸瞟了眼,宋时禹首肯道:“好,你只管陪着他,其他事情,我会打点好一切。”
“多谢表哥。”绥宁弯眸,笑容欣/慰,旋即与之告别,回了门口处。
提起“回家”二字,这丫头神采奕奕,宋时禹看得出来她仍旧满怀期待,并未被这份露水姻缘动摇分毫。
自家的姑娘值得信赖,但他并不放心外头的男人。
狼是最重情义的,甚至一生只会拥有一个配偶,像李承煜这种孤狼一般性子的男人,又怎会仅要求及时行乐?
思及此,宋时禹满腹愁思,可又确实无可奈何。
他也是后来才知,那日,这人是故意将虎豹骑留在山涧的,所以,山石挡路为他刻意设计,定也被当场识破。
虎豹骑的主帅,确实不容小觑,宋时禹甘拜下风,自己玩不过他。
沉沉叹出一口气,他注视着少女款款远去的身影,眸底神色晦暗不明。
此时,贺庭舟凑近道:“初次来临安,不如也请少宗主带贺某见识一二?”
他亦是在望着绥宁,那二人要一道出门,他们俩便成了闲人,自是也得四下逛逛。
闻言,宋时禹收回目光,朝他点了下头:”嗯。”
朱漆大门敞开着,屋檐下挂了几盏大红灯笼,光华倾洒,落了男人满身。
“走吧。”来到他身边,绥宁道。
临安乃母家萧氏所在,十七年了才得以初次造访,今夜之行,小姑娘属实满心期待。
虽是在此等了一会儿,但对方并未有丝毫不耐烦。
细心替她系上披风,李承煜牵着她的小手来到自己的战马前,然后将人抱上了马。
绥宁有些奇怪:“怎的不坐马车?”
“殿下说得对,像微臣这样的人,还是骑马来得舒适,”身后的男人稍稍一顿,继而道,“而且,如此也更加方便亲密接触。”
说着,他便吻了吻姑娘的脖颈。
轻轻柔柔的,温热濡湿,绥宁并受不住这样的触碰,身子下意识往后缩,恰是紧贴男人冷硬的胸膛。
大抵觉得她的自投罗网有些可爱,李承煜低低笑了声,顺势将人拢紧,催动了座下的马:“驾。”
街道喧哗,往来人流如织,车马粼粼,这是绥宁头一次在闹市之中与人同乘一骑,面对四周投来的目光,她微微垂首,心不在焉地拨弄着马背上的毛发。
但这男人却很放得开,手臂一直拥着她,还时不时低头与之耳语,滚烫紧紧贴附在尾骨处,饱含蛊惑。
绥宁兀自沉吟,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不久前还是个老古板,总不至于一晌贪欢之后就无师自通,浑身上下都开始情意绵长?
须臾之后,绥宁忽然福至心灵——
难不成那本《撩夫手札》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