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房间便如同他的人一般清正威严,陈设中规中矩,绥宁悉数打量了一圈,硬是一样多余的摆件都未见着。
来到书桌前,桌面摆了几本佛经,绥宁拿起最上方那本翻了翻,鼻腔里竟是又飘进来一丝熟悉的香气。
赶忙凑近,这味道恰是从书页之中来,与男人身上的那股一模一样,像是熏制多年,早已被腌入了味儿。
这难不成是一种佛香?
绥宁如是所想,随即赶忙来到门口,问骑兵道:“你们将军平日里熏香么?”
骑兵仔细思索了会儿,答道:“好像……没什么印象。”
将军成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哪儿还有功夫熏香呢?
绥宁也是这般觉得,毕竟屋子里连个香炉都没有,于是她又问:“那你可知道,他是何时开始修佛道的?”
骑兵乃当年镇北军之遗孤,对此倒是略知一二,据他所言,昆仑派的掌门人之一,正是佛门弟子,名唤太易法师,将军修佛,应当就是传授于他。
所以,这些佛经很可能都是他从北疆带回来的?
垂眸看向手中经书,绥宁略略发怔。
吹叶簌簌,水声潺潺,偶有鸟雀惊飞掠起,莺燕啼鸣。
日头正艳之时,一袭暗红劲装的男人沿着回廊走了过来,远远可见房门外守着的依仗。
果不其然,甫一进门,他就瞧见书桌前坐了一人。
“殿下怎会在此?”李承煜沉声,神色明显不悦。
男人的房间,是可以随便进的么?
绥宁正坐在书桌前翻他的佛经,闻声,她连忙抬头,笑得灿烂:“是小黑带本宫来的!”
瞥了眼正在外头晒太阳的大黑狗,李承煜没再多言,径直去了里间的雕花衣柜前。
绥宁提着裙摆,很快就跟了过来。
瞥见这只探头探脑的小狐狸,男人侧眸道:“殿下能否别乱瞄?”
“怎么?”绥宁目露打量,“难不成将军的衣柜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莫不是,有那种玩具??”她紧接着补充,状似惊讶。
“……”李承煜很想把她的嘴给堵起来。
懒得再理她,少顷,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个木制锦盒。
“这是什么?”绥宁好奇道。
“殿下无需知道。”李承煜转身往外走。
此时,对方又将其唤住:“哎,正巧你过来了,先把新衣裳试试。”
连忙将人拽住,绥宁十分迅速地阖上了门。
新衣裳正就摆在圆桌上,一套鸦青,一套荼白,正就是那日所送蜀锦中挑出来的面料。
“这可都是尚宫局精心缝制的,若有哪里不合身,本宫再让她们返工。”将他手中的锦盒放在桌上,绥宁强行把人推到了铜镜前。
伸手欲解其腰间鞶带,男人制止道:“微臣自己来。”
既然已经做好了,他也不好再拂了她的意,顺从地脱下官袍,李承煜先试鸦青,再试荼白。
鸦青这套与他的墨色便服有异曲同工之妙,平日里换着穿甚是妥当。
至于荼白。
绥宁简直看呆了,愈发觉得他像话本子里走出来的谪仙:“将军穿浅色,整个人都温柔了呢!”
“还挺合身的,”目光梭巡着,小手也忍不住上下摸了把,绥宁欣喜道,“看来本宫量身的技巧挺不错。”
视线犹落在铜镜里,这衣裳合身得让李承煜也有些意外。
还以为她只顾着轻薄他了呢。
“真好看,将军喜欢么?”绥宁抬头,秋水盈盈的眸子里光辉熠熠,仿佛眼前人便是那天边最璀璨的星辰。
李承煜没多看她,淡声道:“多谢殿下。”
将新衣裳解下,他欲要去穿官袍,可面前的小姑娘却忽然扯住了他的中衣系带。
“作甚?”眉宇收拢,男人顿生警惕。
绥宁睨了眼他,道:“给本宫瞧瞧你的伤。”
闻言,李承煜神色一松,回道:“一点皮肉小伤,不牢殿下挂念。”
他作势要拂开她的手,绥宁却是不从,反而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撒软道:“快给人家看,不然不让走~”
近乎将整个人都黏在了他身上,柔软的饱满清晰可触,仿佛在他的胸膛之上燃起了火。
眸色微沉,男人没再抗拒,只顺着她的力道坐在凳子上,拉远彼此之间的距离。
脱下中衣一半,绥宁解开他臂上绷带,眼神紧接着一滞:“这是……又裂开了?”
男人没答,只微微抿了下/唇,紧接着就见这人蹙起黛眉,半是质问,半是嗔怪道:“你昨儿夜里作甚去了?”
“练了会儿枪。”李承煜道。
“哦,”紧张的面色蓦然一松,绥宁语调转软,字里行间已全是关怀,“带着伤呢,练什么枪呀!你这人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不然殿下以为,微臣去作甚了?”思及她方才的反应,李承煜不由发问。
眨了眨眼,带着那么些不好意思,绥宁道:“本宫还以为是被哪位姑娘挠的呢~”
又是玩具又是姑娘的,他若当真如此难以自制,又何必要将她拒之千里之外?
“殿下倒是很有经验。”面色沉淡,李承煜道。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什么粉润朱唇含玉/柱,春/宵帐里逗娇娘,话本子里不都是这么写的?”
娇润润的小嘴叭叭叭,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害臊。
“……”男人简直听呆了,昨日疯狂折磨他的那些画面再现脑海,并且还愈发香/艳了些。
顿时觉得身上有点子热,李承煜抓着衣裳就想起身,却又被对方按住肩膀。
“坐好,”绥宁一板一眼,像个小夫子似的,“今儿个还没上药吧?”
男人没说话,算是默认。
“本宫给你换完药再走。”不知是早有所料,还是未雨绸缪,桌旁的凳子上居然还藏着一个药箱。
绥宁说罢,连忙将金疮药,绷带等物取出,然后坐下,对着那只肌肉虬结的胳膊耐心上药。
她动作轻柔,张弛有度,瞧着竟还挺上道,李承煜有些惊讶:“殿下懂医术?”
“皮毛罢了,”绥宁抬了抬眸,解释道,“母妃说,多点技能傍身总非坏事儿,反正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
……本宫年少时就爱到处串门儿,六尚里的那些女官全都是本宫的小师父!”
视线落在伤口上,小姑娘说得眉飞色舞,形容之间仿佛还带了些骄傲。
李承煜安静听着,眉宇间逐渐淌开舒缓之色,大抵是听得挺感兴趣。
约莫一盏茶后,绥宁包扎好了伤口。
男人起身,正要穿衣。
可他的手才刚碰到腰间系带,身前少女就忽然拽开他的衣襟,朝着那弧度饱满的隆起,狠狠亲了上去。
“吧嗒”一声,落在周遭静谧里,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