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觉腰间剧痛,眼前一黑倒在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将矮叟道人放倒在地,扯下披风,只见他的左臂齐肩离断。
只听黑衣人幽幽叹道:“师兄啊师兄,你难道不好奇昔日响当当的左臂刀薛成今晚为何不用左手使刀么?”
这黑衣人自然名叫薛成。
月光下,只见他仰天苦笑:“十年未见,你师弟成残废啦。”
说罢,薛成已提着大刀朝青沅走来。
青沅看得清楚,这师兄弟二人武功均远远在自己之上。
她暗自思忖,自己小命一条,死了并不足惜。但矮叟道人却因为庇护自己惨死在亲师弟手中,不免凄然。
心中一痛,厉声喝道:“你要杀我杀了便是!何必对你师兄出手那般狠毒!”
说罢一个跟头翻在了薛成的面前。
一剑刺出,直指薛成下盘。
薛成没料到青沅会弃了拐杖翻身过来,只听“呲”的一声,右腿已被刺了一个洞,鲜血汩汩流出,甚是疼痛。
青沅看一剑已中,连忙翻身滚开。
薛成已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青沅连忙翻身,左手撑地,飞身跃起,这一剑却是向薛成的面门刺去。
薛成看得清楚,挥刀格挡,青沅应声落地。
她借势翻身,滚到矮叟道人的身边,探查矮叟道人的鼻息,只觉矮叟道人呼吸尚匀,姓名并无大碍,心中一宽。
正欲扑上前去,耳边却清清楚楚传来矮叟道人的声音:“引他过来!”
这时薛成已挥刀砍来,青沅装作面露惊恐之色,翻身躲到矮叟道人身后。
矮叟道人突然跳起,右手直点薛成的膻中穴。
薛成毫无防备,登时动弹不得,直直晕倒在地。
* * *
这时,伏在四处的小僮才匆匆来了院子,将院中三人前后抬入屋中。
青沅谢绝了小僮的好意,只叫一个小僮帮忙取来拐杖,撑着拐进了屋。
屋中已烧了热水,只见矮叟道人腰上刀口极深,药僮已熟练上药止血,依着道长的惯用药方煎了补血药。
薛成却是双目紧闭,昏睡在床上。
矮叟道人见青沅进屋,淡淡笑道:“我点了他的穴,在我伤好之前,先令他好好睡一阵子。”
青沅点点头,道:“事已至此,青沅当真不宜久留,给道长再生祸端。”
她顿了一顿,犹豫道:“但青沅临别之际,尚有一事相问。”
矮叟道人微笑道:“是关于朴教吗?”
青沅点点头。
矮叟道人道:“你可知昔日名震江湖的朴教教主卫曲平?”
青沅点点头:“卫教主武功盖世,为人豪爽,武林中无人不知。”
矮叟道人点点头:“朴教在卫教主的管理下蒸蒸日上,最终分出一堂一楼一阁,使朴教的势力盛极一时。”
青沅颤声道:“小蘋楼、追魂阁?”
矮叟道人微笑道:“不错。还有白水堂。其中白水堂负责揽财,小蘋楼负责美色,而我们追魂阁负责杀人。”
虽然对于朴教的盛名早有耳闻,但此时听到朴教的轶事,青沅还是不禁心中一动。
“但卫教主为人极其包容,对于教众属于管理。大家虽然都对教主心服口服,却彼此看不顺眼。”
他接着解释道:“不仅白水堂、小蘋楼、追魂阁三方势力大不和谐,甚至同一组织中的兄弟间亦有争斗。”
青沅点点头,她与秋灵枢因小蘋楼一夕之间数十人死于非命,已猜出朴教内斗,所以并不惊讶。
矮叟道人道:“我当时心高气傲,武功位居追魂阁之首,便与追魂阁阁主郭风互相不对付。卫教主死前,我们已暗中较量了许多年,只是碍于教主面子,从不敢动真格。”
青沅点头道:“卫教主当真是教中的定海神针。
矮叟道人苦笑道:“教主死时,我正在南海刺杀一个极为棘手的目标,南海音讯不通,我全然不知教主已死的消息。回到追魂阁简直是毫无防备,遭了郭风那小子的毒手。”
青沅心中一凛,道:“幸好道长福泽不浅。”
矮叟道人笑道:“不错,我当时身受重伤,一睡便睡了两个月。醒来时已被姓杨的一个老道士所救。我伤好之后,便和他潜心学道,他自云不久于人世,便将一身医术传授于我。”
青沅笑道:“所以您便来这萍乡药谷开了间名副其实的医馆。”
矮叟道人哈哈笑道:“非也。药谷巷本就名副其实,只是我来了之后其他医馆竟纷纷关了门。”
青沅笑道:“你全都医好,可不抢了人家生意?”
矮叟道人点点头,微笑道:“后来我再和朴教没了联系,时间久了,心中自然也放下了和郭风的过结。”
他顿了一顿,接着道:“后来我云游四海,才听说当年卫教主一死,朴教大乱。大家并不关心教主死因,急于整个你高我低,终于散作一盘散沙,死的死、伤的伤、走的走。”
青沅听闻,不禁黯然,问道:“那冷梅姑和薛成口中的教主又是何人?”
矮叟道人道:“如今朴教的教主,便是当年教主的胞妹,唤作卫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