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洞中,除了这个浑身动弹不得的余青沅,压根没有其他人。
他“嘿嘿”笑了两声,将信将疑地朝青沅走来。
青沅冷冷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黑胡子道:“你姓余名青沅,不会出错!”
青沅淡淡道:“错了!”
黑胡子瞪大右眼:“错了?”
青沅道:“你可知余小姐是晋商名门大小姐,师从恒山?”
黑胡子点点头。
青沅笑道:“她既身在太行,又是白鹤师太门下的得意弟子,又怎会像我一般,周身残废?”
那黑胡子点头道:“这是该是你大大地错了。余青沅那小妞有手有脚,自然可以跑来江南。”
他又仔细打量了青沅一番,道:“何况老大亲眼看到她从临安醉月楼逃了出去。纵然那时她活动自由,这一路又怎么不可能遭遇不测,摔得瘫了?”
黑胡子又上前挺了两步。
他显然看到了青沅还算曼妙的身姿,黑青的脸上竟不禁泛起了红晕。
“何况你这小妞是不是那姓余的小妞都无所谓,”他已将刀插回鞘中,张开布满浓密汗毛的双手,向青沅走来:“难得有送上门来的艳福。我今晚先消受一番,再将你的尸体带回去给老大也无伤大雅。”
青沅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比起尸横山野,更令她难受的是野兽的骚扰。
可她偏偏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 * *
眼见着黑胡子一步步逼近,说时迟那时快,只听洞口“咚”的一声飞进一个“物体”。
那“物体”向青沅和黑胡子直撞过来,然后挂在了黑胡子粗壮的双腿之上,令他难以挪步。
青沅向黑胡子的双腿望去。
只见挂在黑胡子双腿之上的,正是刚刚被他扔出洞外的秋灵枢!
他的双腿已可以弯曲了。
秋灵枢的腿并不算是弯曲。
碎成几段的腿骨,使他僵直的腿凌乱地折叠起来,随意地拖在山洞湿滑的地上。
他背对着青沅。
青沅只能看到他的后背乌黑的脚印上渗出了清晰的血痕。
他的头发已散了开来,双臂紧紧抱着黑胡子的小腿。
青沅不敢想他的双臂使了多大的力量,竟令黑胡子挣脱片刻也甩脱不掉。
黑胡子已俯下身,挥掌朝秋灵枢的后背打去。
青沅只见秋灵枢后背的血痕越来越深,终于渗透了衣背,不禁大喊道:“柳公子,快走!”
秋灵枢却似浑然听不见任何声音,仍是牢牢抱紧了黑胡子的双腿。
黑胡子哈哈笑道:“残废小儿,竟要一个小娘们替你求情。你不走也好,我便当着你的面睡给你瞧。”
一边笑着一边拔刀,向秋灵枢砍去。
秋灵枢侧身避过,不得不送了手,却趁机发了银镖,对准黑胡子的面门。
黑胡子见银镖飞来,连忙挥刀格挡,将银镖击落。
此时二人离青沅不过三尺的距离。
银镖从青沅脸旁跌落,险些划伤她一张清秀的脸蛋。
她本该心有余悸,却根本无暇自危。
只见秋灵枢双手撑地,竟从地面一跃而起,扑上了黑胡子的肩膀。
他本想顺势将黑胡子扑倒在地,但自己太过瘦弱,而黑胡子太过强壮,根本就如同猴子上树一般,连摇都未摇。
只见秋灵枢右手抱着黑胡子的脖子,左手奋力抢刀,两条断腿直直地垂在身下不住地摇晃。
他自幼双腿残废,臂力练得极为强壮。
那黑胡子显然没有预料到秋灵枢的双臂有如此大的气力,勘勘僵持住了,他根本无暇顾及青沅,仅剩的一只眼睛紧紧盯着身前的秋灵枢。
青沅重又瞧了一眼脸旁的银镖,心中一动。
只有嘴能动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青沅拼尽全力向那银镖咬去,叼起后吞入口中。
她对着黑胡子仅剩的一只眼睛,凝聚浑身的力量,从口中喷出。
银镖锋利的刀刃登时划裂了她的口腔。
一股浓烈而辛辣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散开来。
她便硬生生将自己的鲜血咽了进去。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道浑浊的血痕便从黑胡子空洞的右眼中流了下来。
黑胡子全身心与秋灵枢缠斗,根本没想到这四肢俱瘫的小妞能使出什么花招。
等到眼前一黑,已全然来不及。
他嘶吼着摸索着自己的大刀,而大刀早已被秋灵枢夺去。
秋灵枢夺去黑胡子的刀,也自然无法环抱黑胡子。
黑胡子大叫着、摸索着向洞外逃去。
只听“咚”“咚”几声,直撞了几次山壁,终于踉踉跄跄走出了山洞。
* * *
秋灵枢见黑胡子明眼已瞎,不成刀法,逃出洞去,心中大宽,始觉双腿和后背无数处剧痛袭来,差点昏死过去。
只见斜倚着山壁的青沅眼中含泪,也怔怔地望着自己,一张樱桃小口不断涌出鲜血,心中顿时疼惜不已。
他强忍着剧痛,爬到青沅面前,从怀中掏出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手帕,为她擦拭唇边的鲜血。
他怀中的金创药瓶早已被黑胡子踩得粉碎。
他的泪珠,也便跟着青沅嘴角的鲜血,一齐汩汩流了下来。
他终于拥起她,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