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道并不大,显然并不是为了伤及自己的筋骨。
青沅也便停了下来。
只见那中年乞丐盘膝而坐,却是给青沅把起了脉。
青沅大感惊奇。
只见那乞丐皱眉苦想,沉吟片刻道:“姑娘服了失鸣散。”
青沅点点头。
他说的一点不错。
这中年乞丐不但武功高强,医术也并算事行家。
他轻轻放开青沅的手腕,从怀中掏出一个黢黑的瓷瓶。
他将这黢黑的瓷瓶翻转过来,叩了很久,一粒又黑又小的药丸才从瓶中悠悠滑了出来。
那中年乞丐用他糊满黑泥的两只指头捏起药丸,递给青沅。
青沅只闻到一股刺鼻的辣味,却仍是神色镇定,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药丸划过喉头,顿觉喉头一阵清凉。
她清了清嗓子,清清楚楚讲了出来:“多谢。”
那中年乞丐却眉头不展,喃喃道:“失鸣散并不是什么烈性毒药,解药极为简单。”
他又诊了青沅双腕的脉象,反复对比,终于叹道:“不止......不止失鸣散。”
他面色变得更加凝重:“你还服了魂断丸。”
青沅大感奇怪。
“魂断丸”听起来并不像什么好东西,但自己活得正好,身子无恙,魂也没散。
正想着,这中年乞丐早将他的黑手放在自己的百会穴之上。
青沅顿觉头晕目眩,涕泪齐流。
只听这中年乞丐道:“等我回去精心钻研,半月内来萍乡药谷寻我。”
“这失鸣散本能抑制魂断丸的发作,我如今替你解了失鸣散,魂断丸却是开始生效了。”
青沅还欲再问,却是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 *
青沅醒来时,已躺在凤凰酒楼的客房之中。
迷迷糊糊中,只见屋中木椅上坐着一人,正是昨晚帮她守夜的“柳舒”。
“柳......”青沅的声音有些虚弱。
秋灵枢已很久没有听到青沅说话。
何况他本不姓柳。
他微微一怔,赶忙飞身来到青沅的床边。
他有些凌乱,拐杖竟直直撞上了青沅的床沿。
青沅忙笑道:“我不碍事,你小心。”
只说了一句话,却是心口一痛。
原来秋灵枢一大早出门打探玉山镇周围的情况,顺便寻些热乎的饭菜带给青沅吃。
结果饭没寻到,回到凤凰酒楼却发现青沅不见了。
店小二忙给这出手阔绰的残疾公子哥解释小姐是跟着一个乞丐出去的。
秋灵枢脑海中想过无数可能,却根本想不出是哪位丐帮长老来了玉山,会找青沅的麻烦。
丐帮一向帮规极严,又常有帮内斗争,对《见素心经》本不该感兴趣,自不会找青沅的麻烦。
正想着,这乞丐却带着晕过去的青沅回来了。
秋灵枢心系青沅,无暇追踪这中年乞丐。
所幸青沅生命体征并无大碍,便将她抱回房中休息。
青沅躺在床上将今早的奇遇仔细说与秋灵枢,二人俱猜这中年乞丐便是秦好儿口中居住在萍乡药谷的“矮叟道人”。
只是不知这矮叟道人今日为何起兴扮作乞丐。
青沅又讲到矮叟道人的弹指神功使得出神入化,秋灵枢也不禁啧啧赞叹。
虽然虚惊一场,只是青沅终于重新开了口,他已欣喜若狂。
不料青沅转口道:“这矮叟道人说我服了魂断丸。”
秋灵枢心中一惊,连忙重新为青沅把脉。
他自小受伤后,见过不少郎中,久病成医,也跟着学了不少医术。
只感青沅左侧手腕脉搏细数,右侧手腕脉搏洪大,汗水已涔涔而下。
他本以为青沅失鸣散得解,身子一时虚弱,却没想到全拜魂断丸所赐。
这魂断丸毒性之强,令他哪里还有心情停留片刻?
只见秋灵枢早已面色惨白,不知情的人倒以为是他替青沅服了这魂断丸。
青沅见状忙安慰道:“服便服了,况且早已服了不止一天两天。那矮叟道人却要我半月内去找他呢。”
秋灵枢点点头,没说什么。
只见他摸起双拐,踱回桌边,倒了杯热水,小心翼翼端到床边。
他已恨不得即刻起身昼夜不眠赶去萍乡。
可青沅身子极其虚弱,又哪能走得了这么远的路途?
可四下饥荒成灾,又去哪里能买到一只马车?
青沅已挣扎着下了床,却是身子一软,倒在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