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沅快步跟上,笑道:“你帮我出气,我请你喝酒!”
黑暗中,柳公子忽然幽幽道:“你剑伤未愈,喝酒不好。”
“你要去哪里?”
“洛阳。”
青沅有些吃惊:“那抓你的人不正在洛阳?”
“或许我非得回去一趟,才能更好地出来。”柳公子淡淡道。
青沅已快步跟了上去。
他忽然问道:“可否再次送我去洛阳?”
青沅不禁笑出声:“好啊,当然奉陪。”
“只是你须得助我从那里逃出。”
“没问题。”
“却不知你唤什么名字?可愿意做我的朋友?”
青沅反问道。
“在下姓柳名舒,”那柳姓公子沉吟许久,淡淡道:“姑娘在在下的心中,早已是朋友了。”
次日一早,柳舒已备好车马。
青沅早已跳上车头。
她虽从未赶过马车,但心想赶车与驾马多半分别不大。
此番能够送完这趟镖,心中已极为轻松愉快。
柳舒却示意青沅坐到车厢之中。
“莫忘了是我保护你。”青沅忿忿道。
“等你伤好了由你。”柳舒淡淡道。
只见他先坐上马车,然后笨拙地将两条僵直的腿依次搬上车。
“倘若柳舒下盘功夫到位,却不知武功有多高了。”
青沅转念想:“不过人有所长,必有所短,倘若不是双腿残疾,他也未必练得一手暗器功夫。”
柳舒驾车极为平稳,却并不算慢。
青沅在车上坐着无聊,早已卷起帷幕与他不住攀聊。
“你帮了那姓莫的汉子?”
柳舒点点头。
“你却是如何发现其中破绽?”青沅追问。
柳舒微微一笑:“只因那抢走婴孩的妇人是个男人。”
“男人?”青沅睁大了眼睛。
“他虽易了容,挑逗却是掩盖不去的,”柳舒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道:“何况,他那抱孩子的姿势,抱过婴孩的人都能瞧出不对劲。”
“当时围观百姓的注意力全在你和那姓莫的汉子身上,自然不会有人在意那孩子的‘母亲’。”
“那姓莫的汉子看起来虎背熊腰,似是气力极大,其实轻功要比实打实的功夫好得多。他打你不过,跳进伊川河,我便划船将他拦了下来。”
青沅点点头,问道:“你们又是如何将孩子夺了回来?”
柳舒道:“我并未帮他。只是恰好听说过伊川九鬼。”
“九鬼?这九鬼又与那九子有何干系?”
“九子莽撞,九鬼下流。都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恶霸,”柳舒继续道:“伊川酒楼是九子的据点,这个消息在伊川一带人尽皆知,所以自然不会有人无端上来打尖。”
青沅脸一红,回想起自己无知者无畏主动上钩的经历,仍是心有余悸。
“九鬼却是神出鬼没,极少有人知晓他们的据点。”
“但是你知道?”青沅问道。
柳舒点点头:“九鬼的成立本就是与九子作对,自然不会离得太远。他们就在河对岸的棺材铺相聚。”
青沅不禁笑出声来:“也是,棺材铺正是装鬼的好地方。”
柳舒淡淡道:“你师出恒山,一招一式使得认真,想必是哪位师太的亲传弟子。”
青沅回答道:“我师父正是恒山白鹤师太。我学艺不精,我的师父师姊要比我强太多。”
柳舒摇摇头:“非也。你力道极佳,用剑空灵,只是对敌经验少了些,以后多与人交手,必然会有进步。”
青沅笑道:“被你这么一夸,我心里怪开心。假如我爹不催我回家,我定要好好在师父那里多学些武功招式。”
柳舒道:“缘之一事,不可强求。倘若有缘,师太定会留你。”
青沅道:“说得有理。”
她接着问:“却不知你这一手好功夫是怎么学来?”
柳舒沉吟许久,缓缓道:“有时仇恨与危机可以令一个困境中的人被迫成长。”
他忽然冷冷道:“那伊川九子却极为多事。也怪不得自己臭名远扬。”
青沅点点头:“多谢你帮我教训他们。”
柳舒道:“日后你也可以。”
他顿了一顿,回了头:“我看得出你的天赋。”
这一路二人言笑晏晏,快活不知时日过,只一天功夫已行至洛阳城中。
柳舒从车座下搬出一个巨大的梨木箱,示意青沅蜷起身子躲入箱中。
梨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青沅并没有问什么。
“这样我便可以助你离开了。”
青沅早已会意,随着这口木箱一起,被搬进了单主的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