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公子却似浑然瞧不见青沅,只望着插在墙面的金钗,转头对那红衣少女嘻嘻笑道:“姑娘勿恼,我替云姑娘将钗子捡回来便是。”
只见他头还未转回,手已拍向青沅。
青沅忙用右肘格挡轻轻化解,顺势将过道让了出来。
这锦衣公子一个趔趄摔到金钗面前。
那中年美妇已出口喝道:“京云,别对人家姑娘动手动脚!”
说罢已起身拦在青沅面前:“我师弟多有冒犯,望姑娘见谅。”
她指着自己和红衣少女对面的、适才被肥头大耳大汉坐过的位子,道:“作为赔礼,我请姑娘喝酒!”
青沅大感不妙,先施了一礼:“姊姊不必客气,我去楼下加饭。”
中年美妇并未阻拦,只是微微一笑,那唤作小雷的小童已起身。
只见他轻轻松松便夺了青沅的小碗,一边下楼一边喊道:“我替姑娘加饭!”
原来小雷并非极其灵活,而是内力非同小可。
青沅只感到手中的碗被小雷接触的瞬间,就如同溪流汇入大海,不由分说地将碗抛给了小雷。
她跟着小雷,喊道:“多谢小兄弟好意,我同你一同下楼!”
那门口的壮汉却已将板凳往后挪了一挪,竟将门口堵了半死。
青沅只得皱着眉头对这壮汉道:“劳烦大侠借路。”
她心里已有些发怵。
这壮汉浑似听不见声音,对青沅理也未理。
青沅正欲出手,小雷已从楼下疾奔上来,从壮汉的头顶飞窜进来,米饭却是一粒未撒,恭恭敬敬将那一碗米饭递给青沅。
青沅只得拿了米饭回到自己的座位,却发现那锦衣公子已坐了自己的位子。
她眉头一皱,锦衣公子却已先开口:“我二姊请你喝酒。”
青沅讪讪然端着米饭坐在那中年美妇对面,心中惴惴不安。
红衣少女已经起身,却是坐在离锦衣公子最远的角落。
锦衣公子连忙起身,又随着红衣少女坐了过去。
只听红衣少女又是一声清脆的“滚”,那中年美妇已开了口:“安静点,轻云。”
那红衣少女再没有开口,只是面露怒色,再不瞧锦衣公子一眼。
青沅一边吃着米饭,一边偷偷瞧着窗外的伊川,暗想:“倘若这群歹人一齐动手,我得想法子从窗子逃出去。”
那中年美妇清了清嗓子,对青沅笑道:“我们伊川的醉鸡可合姑娘心意?”
青沅点点头。
“听说姑娘剑法不错,可教我齐红云见识一番?”
说时迟那时快,这中年美妇已然拔剑。
青沅连忙拔剑,喊道:“若要比试咱们下楼便是,勿扰了酒楼生意。”
那小雷嘿嘿一笑:“姑娘你可知这酒楼本就是咱们伊川九子所开的?”
青沅暗道不好,却并没乱了阵脚。
只见齐红云剑势绵长,一剑刺来看似并不算凌厉,其实丝丝入扣。
青沅连用“拨云见月”、“水月镜花”“月上柳梢”三招相挡,齐红云突然剑法大变,以剑作刀,横劈过来直攻青沅下盘。
青沅连忙跳起身,挥剑刺向齐红云的面盘。
不料齐红云却是虚晃一枪,一剑直直刺向青沅右臂。
只听“呲”的一声,青沅右臂一阵刺痛,鲜血已浸红了破损的衣袖。
她拿剑不稳,步法也变得凌乱起来。
青沅基本功并不差,剑法也颇为灵动。
只是学武五年来,无论是赵忻德还是白鹭师太都未曾教会青沅随机应变的技巧。再加上同门全未全力与她相拼过,次次比武点到为止,青沅还从没有受过一丝一毫的伤害。
青沅右臂受伤,失了不少血,头已有些晕晕沉沉。
那齐红云出招却是越来越急。
青沅几欲丢剑作罢,只是被剑风围绕,纵有松懈就有性命之忧,只得咬牙坚持,终于眼前一黑,手中宝剑脱手飞了出去。
青沅跪坐在地上,只见齐红云哈哈笑道:“这黄毛丫头剑法稀松平常,却非要逞能做什么路见不平之事。”
青沅虽然身子疲惫,脑子却极其清醒。
她忿忿喊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天经地义之举,我武功稀松平常又如何?你们狐朋狗友勾结一团,围殴本姑娘,却不害臊?”
齐红云冷冷笑道:“妹妹,行走江湖,吃一记剑伤、摔个一跤还不是家常便饭?”
她顿了一顿,接着道:“你若是要当那娇滴滴的小姐早点回家去罢!”
青沅按着伤口,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头倒也不怎么晕了。
只见那齐红云已起身下楼。
门口的壮汉早已毕恭毕敬站起身来,将门口让得干净。
顷刻间,楼上的九人已走得干净。
最后一个下楼的那唤作小雷的小童。
他将一副金创药抛给青沅,轻轻道:“我二姊并非要取你性命,只是你不该莽撞将我二姊心上人的儿子抢了去。”
青沅好奇道:“我却是将那婴孩还给了他的母亲。”
小雷狡黠一笑:“你可是从那使流星锤汉子手中夺走的?”
青沅点点头。
“他便是我二姊的心上人,”小雷接着道:“他丢了孩子却极好面子,并未求助于我伊川九子。自己千辛万苦将儿子找到,却被你夺走了去。”
青沅一怔,说不出话来。
只听楼下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