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沅急忙上前查看,只见山路陡然消失,眼前赫然是悬崖峭壁。
两根被折断的木枝凌乱地扔在地上,白衣公子显然已坠入山崖。
青沅心中一凉,跌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镖物遗失,或许还有情可求;镖物坠崖,自己的处境当真是万劫不复了。
踌躇之际,她听到山崖下传来微弱的喘息声,不禁伏在山崖边,往下探了去。
只见那白衣公子就悬在正下方三丈远的一根枯枝上。
那枯枝摇摇欲坠,只凭白衣公子一口真气悬着。
连青沅也瞧得出,倘若白衣公子多借枯枝一分力,枯枝必当场折断。
青沅心中又惊又喜,已脱口而出:“我来救你!”
她忙寻了根三丈长的竹枝,捏着一端向下伸去,直伸到那白衣公子眼前,大声喊道:“喂——快抓住!”
那白衣公子竟似看不见也听不着,浑然无动于衷。
青沅已焦急地晃动竹枝,又生怕竹枝将那悬挂白衣公子的枯枝打断,又或是直接将白衣公子击落。
那白衣公子依然毫不理睬,好似打算挂在枯枝上等死。
青沅已急到恨不得破口大骂。
可她又担心自己骂得难听,害这白衣公子松手落崖,几次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危急之时,青沅忽然灵机一动。
她重去找了根更长的竹枝,又将自己的头绳解开,一端系了死结固定竹枝,另一端则系了个碗口大小的活结。
那白衣公子双手紧抓竹枝,自是不好套住。
他双足纹丝不动,却一定极好上钩。
青沅只试了一次,便轻轻巧巧套中了这白衣公子的左足腕,然后小心抽紧。
白衣公子只“哼”了一声,终究命悬一线,倒也不敢反抗。
那白衣公子比青沅想象中要轻得多。
但她丝毫不敢松懈,屏气凝神收回竹枝,全无注意背后有人靠近。
忽然背后吃痛,青沅已被一掌直直劈了出去,和那白衣公子双双飞出崖去。
青沅大脑一片空白,已坠入茫茫山谷。
山谷下竟是一潭绿水。
潭水冰冷刺骨。
青沅久居太行山脉,不通水性。
还好她内功扎实,闭气片刻便浮上水面,但浑然不能游水。
那白衣公子本已向西越游越远,却忽然划了回来,向青沅伸出一只手。
青沅立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双手紧紧抓住白衣公子的右手。
青沅只感到他的手掌凹凸不平,似是布满了疤痕。
白衣公子淡淡道:“均匀吐气,试试摆动双腿。”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青沅依言尝试,竟也渐渐不觉水中阻力之大了。
她终于心有余力观察周围。
二人身处水潭中央,与岸边尚有百余丈远。
那白衣公子游水的姿势也颇为古怪,双腿几乎不动,全靠左臂划水。
他虽然拉着青沅,却游得并不算慢。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唤什么名字?”
“先别说话,小心呛水。”白衣公子淡淡道。
二人游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才终于游到岸边。
青沅终于见到白衣公子的正脸。
只见他虽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眉目却甚是俊美,一张薄唇紧闭,只是冷冷瞧着自己。
他坐在岸边,慢慢将足腕上的头绳解开,顺手抛给青沅。
青沅见那白衣公子足腕处缠满纱布。
他双手撑地,一跃而起,然后头也不回,向岸边的松林走去。
他的走姿极其古怪。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在走,只是僵硬地挪动。
青沅也顾不得自己此时披头散发,连忙飞身抢在白衣公子面前,喊道:“等等!”
白衣公子果然停了脚步,却是俯身拾了根松枝。
青沅这才发现天色已暗,也便跟着拾了不少松枝,一齐交给那白衣公子。
他娴熟地生起火来。
青沅便去捉了两只野兔,串在火上烧熟,分出一只递给白衣公子。
“你为什么要逃走?”
他并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是不是有人害你?”
他依然沉默。
“定是有人害你,”青沅已浑不在意他是否回答:“为了害你坠崖而亡,竟把我也打飞了出去。”
“可惜没叫我瞧见这背后偷袭之人的模样,”青沅笑道:“不过他却不知山下别有洞天,我们也没福去寻阎王爷。”
那白衣公子忽然道:“你背过身去,让我看看掌印。”
青沅依言转身,松了衣带。
白衣公子道:“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