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时间竟没有把信纸拿出来,但若要按照他往日的性子,本应当该把证据一并摆上桌来看。
但他今日却没有这样做。
梅舒誉有些说不清缘由,但想到纸页上的‘谢家’二字便不由得想要替人遮掩。
牡丹却没有窥得梅舒誉的心思。她自顾自继续道“大人遇见的那位谭阁主,是我在江南原先任命的纤云阁分阁主。前几日在城门口,拦住了一个无辜的人进城抓药,那人在城门口跪了两日,现下已然发起高热,生死未卜。”
梅舒誉一惊。
没等他继续反应,牡丹目光一冷,面色整个沉下来,吐出的话寒若冰霜“但此人在几日前已叛出纤云阁,如今我须得寻得此人的下落,不知梅大人可否提供线索?”
梅舒誉吞咽了口口水。
他有些紧张。
手中的书信依旧被握紧,他点了点头,却只是道“确有此人,我昨夜在牢狱门口见到过。”
对面的兰馨如和牡丹对视一眼,面上带了喜色,梅舒誉接下来的话却宛如泼了一盆冷水。
他顿了顿,道“……只是此人,在我追查到的时候,便已经死了。”
“什么?!”牡丹一下子站了起来,眉目凝重“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敢欺瞒王妃和阁主。”梅舒誉垂了眉眼。
他没有抬头。但若是此刻瞧他的眼睛,便能瞧出几分心虚的神色,不似往日坦然清明。
王妃和阁主又盘问了他几句,他也只是凭借记忆含混地对答,而后便浑浑噩噩地走出了王府。
待那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前,牡丹皱了眉,看向一旁的兰馨如“……九儿,我总觉得这位梅大人隐瞒了什么。”
兰馨如听了牡丹的话,磕茶盏的动作一顿。
她摇了摇头,先饮了一口茶水,又道“不能吧。我记得梅大人是长安派来的人,长安的眼光总不会错的。况且我听闻这位梅大人并非是世家大族,而是从寒门中选拔出来,自地方提拔到中央去的。”
牡丹叹了口气。眉头依旧凝着,只是对门口的丫鬟道“让候在偏厅的闫宁进来。”
…………
“阁主,王妃。”闫宁规规矩矩地站定。
“你是兄长的人。”牡丹道,她绕着此人转了一圈,似乎并不想做这个决定,但想到如今魏承平无人可用,倘若用她的人,反而容易与兄长的人生了嫌隙。
在她手底下共事的人到底与兄长手底下的人不同。她想,她便绝不会选如此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
但如今谭阁主已死。江南分阁大权旁落,她手底下的人一个个群龙无首,此时总要有人来带头。
她又盯着此人看了两眼,虽然距离当年长安的祸乱已然过去了六年,此人的容貌却像是分毫未减一般,与她在长安城当年见到的一样。
这人是跟着长公主一起回来的。
当年人手充足,除了送信的事外,倒也不需要他参与旁的,便跟着打打杂。
但当时长安城混沌不堪,手底下不少人都请辞,此人倒也算忠心,虽不知道长公主是否即位,也依然勤勤恳恳的帮着送了信,几千里的距离也跑得。
足见忠义,是个可靠之人。
牡丹打量的目光终于停下来。她看着眼前的人,没有任何铺垫,一开口便石破天惊“今日起,你就是纤云阁江南的分阁主了。”
闫宁一惊,连忙跪下来,“阁主,这样大的职位,闫宁受不起!”
“你当年给长公主送信送得,如今这阁主你也做得。”牡丹无视了他的话,继续道“如今这阁主的位子,你是想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我会尽力让手底下的人配合你,在我在江南的这段时日,你要尽快在阁里收拢人心。”
牡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以后好好辅佐王爷。”
闫宁抿了抿唇。忽而磕了一个响头“多谢阁主看重!闫宁为王爷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牡丹交代了这边的事,又回身几步,握住兰馨如的手。
“九儿,”她道“以后这人随你和王爷差使。若有什么事,记得传急信到京城。”
“好。”兰馨如紧紧握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