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分享秘密的模样:
“我听说,光是江南一带,就有不下三位姑娘,曾扬言要把他绑回去成亲。还有北地一位女侠,追杀了他整整三个月,就因为他喝了人家的定亲酒。丁姑娘,你看上他什么了啊?”
丁灵琳没底气地维护道:“我……他……他才不是呢!那些都是谣言!小叶他……他就是嘴巴坏了点,喜欢逗人玩,他才没有三心二意!他对我……对我们可好了!”
叶念羽看着丁灵琳急切的样子,又看看路小佳一脸“你看吧”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她看向丁灵琳,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姐姐般的认真。
“琳琳,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叶开那种,笑起来让你觉得全世界的花都开了的,最是信不得。”
她说这话时,眼神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路小佳,好像在说,你也不例外。
路小佳看出来了,一脸无辜地笑着说道,虽是解释,但却是明目张胆地挑逗:“叶姑娘,我可从来没骗过你,我都是明着来的。骗多不符合我路小佳的身份啊,明抢倒是可以,”
叶念羽更不想理他了,她不再看路小佳,也不再参与话题。只是抬头,喝着酒,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向了前方的“戏台”。
那群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或许她并未真的看进去,但那里的狡辩、抵赖,甚至是狗急跳墙,然后是,血落,人寂。倒恰好让她更看透了这人间江湖。
她执壶、斟酒、抿酒、再到仰头,一饮而尽。动作舒缓而专注,自成一个小世界,将所有人,包括身旁的路小佳和丁灵琳都隔在了这个世界之外。
微风吹过她,却也依旧吹不散她眼底的悲伤与寂寞,与她,倒是越来越像了。
路小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他从未把她当做过谁,他只是,不想再错过。
有些人,有些事,出现在哪里,都只是一个时机,错过了,就没有了。
他也不说话了,自己喝着酒,吃着花生,也学着她的样子,看向那方“戏台”,只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从那群没什么好看的人的身上,飘向旁边的,那个青色的、沉静的身影。
他似乎发现,看她看这出戏的样子,比这出戏本身,都有趣。
他就这么一边剥着花生,一边“看戏”。看台上的假戏,看身边的真景。觉得这花生,格外香脆,今日,格外舒心。
他甚至觉得,如果往后的日子,都能这样,她在旁边安静喝酒看些东西,他在旁边安静剥花生看她,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摇了摇头,将一颗格外饱满的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丁灵琳左看看突然沉默看那群人的叶姐姐,右看看莫名其妙笑得开心的路小佳,完全搞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干嘛。刚才不还在说很严肃的事情吗?怎么突然都看起他们来了?他们哪里好看了?还是小叶好看。
于是,前方在激烈争辩,甚至还见了血,而后方,一张桌子,三个人,几壶酒,在安安静静地看着。
两个人各怀心事,在沉默中消化着方才的交锋与靠近。
一个人懵懂天真,沉浸在眼前的所谓的“声色热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