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蓁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几乎是连滚爬地往旁边一缩,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惊恐万状地看向撞击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个穿着和她同样款式病号服的身影,正慢吞吞地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飘”过。
之所以用“飘”,是因为那人的动作极其僵硬,脚步几乎没有起伏,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
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惨淡的白色。
看不清脸,只有一个模糊的、低垂着头颅的轮廓。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李蓁面前“飘”了过去。
“……停、停电了……”李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你……你要去哪里……你看得见吗……”
没有回答。
走廊里,只有她自己的回声,空洞地回荡了一下,然后重归死寂。
李蓁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裂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找回一点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门把手,想要把门关上。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病房内部的瞬间——
她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
借着那微弱到极致的、窗缝透入的光,她惊恐地看到——
病房里,除了她自己的床铺。
其他所有的病床……
帘子都拉开着。
床上……
空空如也。
那些病人,那些几个小时前还躺在上面,或辗转反侧,或死寂无声的病人……
全都不见了。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承受能力的极限。
这根本不是她记忆中那本带着点中二幻想、主角耍帅的轻松小说!
这他妈简直是恐怖片现场!还是那种低成本、氛围拉满、专攻心理惊悚的cult片!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瞎编乱造的情节,落实成“现实”后会这么瘆人?!
“我草……”李蓁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身体因为后怕和一种诡异的肾上腺素飙升而微微发抖,“这种又恐怖又他妈有点兴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集中。
不能待在门口!
如果刚才那个“东西”能出去,会不会有别的“东西”想进来?门锁……真的保险吗?
她立刻行动,像只受惊的猫,踮着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动作“滑”进了病房附带的独立卫生间。
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敢关死,留了一条缝用于观察和倾听。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她背贴着冰冷的瓷砖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冰凉的触感从尾椎骨蔓延上来。
稍微缓了几秒,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确认外面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才真正松了口气。
不行,太黑了,黑得让人心慌。
她摸索到卫生间的小窗户,用力拧开有些生锈的插销,将窗户推开。
一股带着夜晚凉意的空气涌了进来,同时涌入更多清冷的月光。
月光像一层惨淡的银纱,勉强照亮了卫生间的一角,也透过门缝,给外面病房的地面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
有了这点微弱的光源,李蓁的胆子似乎也大了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卫生间,借着月光,对着空旷得令人发毛的病房,压低声音喊了几句:
“有人吗?”
“还有人在吗?”
“喂……?”
声音在寂静中扩散,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空洞的回响。
无人应答。
只有她自己声音里那掩饰不住的颤抖,在空气里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