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点了点头。
厉盘野给对方讲了许久,一面观察着他的变化。
末了,厉盘野问:“现在呢?你想怎样?”
阴魂这才飘过来。
厉盘野道:“你这飘来飘去的,不太行。”
思索了一阵,她虚握着那缕阴魂飞到水边,扯了些野草,捆成一个小人,将阴魂塞进去。
厉盘野忍俊不禁,指着他哈哈大笑了许久,消停了才说:“对不住了,等我再想想换个东西。”
莫名觉得很奇怪,于是掏出了一块手帕,发现上面写有自己的诗,然而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用手帕裹住小人。
又过了几天,厉盘野成功编了个人形,将庄蓄寒的阴魂安放上去。
庄蓄寒总算是变回了自己的模样。他活动了一下,笑道:“你好厉害!”
厉盘野笑道:“那是当然!我从小又会作诗,又会编织这些,天底下第一厉害!”说完,又帮对方打扮了一下,带出去吃饭。
听闻这座小城正在建一座阁,这会子还要征集诗文备着,等建好了就刻到墙壁上。
厉盘野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吃完饭后,走近些询问那桌女子:“从外边找来征用?”
一女子笑道:“这座楼阁是姐妹们众筹起建的,自然如此。”打量了一下,询问:“你是不是会写?”
厉盘野连忙笑道:“没正经学过,只是小时候在乡学读过书,所以后来有些附庸风雅,这才斗胆问了一嘴。”
对方笑道:“谁不是这样?我小时候还得一边干着家务呢,结果两边都做不好。”
众人也笑说了自己以前一样的事情。
厉盘野笑道:“那我便斗胆请大家帮我看看一首诗。”
众人都催促着。
厉盘野突然想起前几天扔了块手帕给庄蓄寒,结果今天被这厮收住了,上面就写有一首,这会子竟是想不起来,于是让对方拿出来看看。
庄蓄寒扭扭捏捏,不愿拿出来。
厉盘野“嘿”了一声,笑他:“这是你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
庄蓄寒听了,从怀里掏出来,埋头归还给她。
一旁的众人嘻嘻笑着。
厉盘野一脸痛苦,心内感慨果真是丢人,却又不能怎么样,且看那首诗到底是哪一首。
哦,是几年前所作的《诗兴》。
写道是:“造化不来光阴去,造化光阴两不留。自小诗兴每相与,倍觉人生有所求。”
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打算换一首没那么生硬的。
将手帕塞给庄蓄寒拿着,厉盘野对众人笑道:“烦请大家再等等,我另外拿出一首,方才这首太过浅近了。”
众人都表示没事。
厉盘野庆幸带着以前所作的诗,翻出来一一看过。
《梦回》,写道是:“魂惊魄裂梦中回,冥冥长夜魇外来。只顾推窗遥相望,房屋仍旧门不开。”
哦,这是之后回想起来写的。念起来太扭捏了,写得也不好,不够真。
《贫家》,写道是:“磋磨到底难为炊,不使贫家累余财。未等前途归过往,轰然祸患照头来。”
这也是之后写的,为了那天所写的那一句。还是写得不好。
《棺材》,写道是:“贱躯枯守此立锥,无能命途究竟哀。缘何谓斯诚可笑?天地如许一棺材。”
太消沉了,不好。
《安宁》,写道是:“拖老带幼烽火中,至亲此刻已安宁。乡园百端归团聚,底事心头能太平。”
说得都不知道是谁在“拖老带幼”,不选这首。
后面又看过了一沓,觉得都差不多,不太愿意示人。
厉盘野突然好奇一件事,于是询问:“对了,那座楼阁叫什么名字?”
有人回道:“就叫‘饕餮阁’。”
“饕餮?!”厉盘野叫道,“就是那个上古神兽?!”
众人都说是。
厉盘野笑道:“我想为饕餮写一首,不知可不可以?”
众人听了都说妙,纷纷准备好笔墨纸砚,然后让出个位置让她过去。
厉盘野已经想好了,开始写下一首歌行。
过了一阵,众人看了这首《饕餮行》,大为称赞,询问能否挂到饕餮阁里边。
厉盘野却觉得不一定被选上,于是笑道:“写得太俗了,倘若到时候不被看好,你们可别嘲笑我!”
众人都说“不会不会”,甚至纷纷掏钱请她吃东西。
厉盘野接过了钱,仍然还没缓过神来。
又有人问道:“敢问你叫什么名字?到时候总得留个名字,也好让大家时常念叨着你。”
厉盘野瞬间惶恐:“到时候再说!我想编个名字,到时候再跟你们说。”
众人笑道:“你可要过来,我们都在等着呢!”
厉盘野恍恍惚惚,走出了城,对庄蓄寒笑道:“看来我这次应该写得不错。我以前也写过几首歌行,只不过都很小家子气。”
末了,回想起方才所作的《饕餮行》,又道:“想想也真是,咱们这些底层的都活得太憋屈了。算了,我要不顾一切地活一场!”
她越想越是激动,边走边想,一口气又作了不下十首!
庄蓄寒帮她拿着纸砚。
到了黄昏,厉盘野回头看了看身后走过的路,对庄蓄寒笑道:“刚才听她们提起,已经收到了很多,写什么的都有。到时候咱们来早些,不然人太多了还得边挤边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