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蜀雾宗修士将男的押走了。
詹旷敏朝另外一个自家同门使了个眼色,紧接着也走开了。
人们纷纷目送詹旷敏。
接到她示意的那位男修士走过来,询问崔述尝和顾审时是否仍有困难。
崔述尝和顾审时表示没有。道了谢,打听詹旷敏是要前往何处,以便找她当面致谢。
男修士笑道:“我转告她就行了。二位在宴会上遭遇不顺心之事,蜀雾宗深感抱歉,在此赔个不是。”转头对几位女修男修说:“带二位姑娘到花厅坐着,宗主和长老……”
崔述尝没等听完,跟着顾审时逃走了。
不知跑到了哪个旮旯,这才止步。
崔述尝想到了什么,纳闷道:“话说,咱们为啥要跑,万一那个花厅有好吃的东西呢?”
顾审时惊讶了:“这才多久,你还吃得下?”
崔述尝哈哈笑道:“我可以打包。”
顾审时笑道:“我今晚请你到街上吃。”
崔述尝大喜,问:“真的?”
顾审时道:“那当然!”
崔述尝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道:“今晚可能不行,我还得去找一个朋友。”
顾审时道:“又有一个朋友?你咋这么多朋友?”
崔述尝又想起了自己刚才就是拿游无迹来编派的,不由得心虚了,莫名地说:“他是我诤友,不过,应该不会介意这件事。对了,也是我刚才说在大门口遇见的那个。”
顾审时怪声怪气道:“还‘诤友’。——谁诤谁?”
崔述尝:“是我找他请教的。”
顾审时:“了不得了,居然好意思来命令你。”
崔述尝:“不是的,况且我也会教他。”
顾审时:“你倒是鞍前马后地伺候人家,还乐在其中了。”
崔述尝:“……”
顾审时摇了摇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立刻往某个方向探头探脑:“我看到邢揽言了。……好像是从刚才那条江走过来的。”
崔述尝瞧了瞧,也不确定。
顾审时道:“来活了来活了,走!”
崔述尝跟着。
顾审时边走边说:“方才,多亏你为我说话,不然闹开的就是我了。”
崔述尝笑道:“小事!”
顾审时又道:“我看他的穿着,知道他是哪个门派的,还想着过后用些手段。不过,照眼下来看用不了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放出来。”看了看崔述尝,转而笑道:“以后你若是再撞见我这种情况,可要谨慎些,别再为我出头了。”
崔述尝摇头啧啧了几声,笑道:“就看谁报复谁了。”
顾审时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刚才骂人的时候,接话接得很厉害。”
崔述尝笑道:“毕竟,我在大门那边确实推了我诤友,编派起来也容易。倘若有人找我问话,我也能找出一群人为我作证。”
顾审时表情亮了:“你好聪明!”
崔述尝哈哈大笑起来,仰头看天:“哪有!”
走了一阵,顾审时问崔述尝:“追人的时候,怎么做才能显得我很有诚意?就算没有诚意,也得让对方以为我很有诚意。”
崔述尝想都没想,直接道:“送东西啊!”
“什么?!我还要送他东西?!”顾审时叫道,“都送东西了,还算什么‘假装’?!”
崔述尝挠了挠头。
顾审时道:“算了,我也不装了。他若是乖乖听我的话,就说明他不配当人;他若是不听,就说明他不配出现在这个世上!”
崔述尝:“……”
又走了一阵,顾审时见到了邢揽言,巡视过周围,话不多说扑到对方身上。
邢揽言大惊失色,将人扯开了。
顾审时又扑了上去,抱住了他的手臂。
邢揽言沉声道:“我不想拈花惹草!”
顾审时一脸怒气地叫道:“拈花惹草怎么了?我是花,也是草,要拈要惹都随你!”
邢揽言崩溃大叫:“别来纠缠我了!我什么都不喜欢!!!”
顾审时抱着他的手臂叫道:“那是因为你暗暗喜欢我!”
崔述尝不知这两人是在拌嘴还是在斗嘴,想笑又不敢笑,于是溜了。
原路折返了一小会儿,碰见游无迹。
游无迹快步走过来,忙问:“遇到什么困难了?”
崔述尝笑道:“没什么事。是我朋友被一个不认识的人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就抢着痛骂了那个人。很快,那个人就被蜀雾宗收拾了。”
游无迹点了点头,道:“我看到了。”
崔述尝惊诧了:“刚才那一出热闹,你也在场?”
游无迹应道:“嗯。”
崔述尝不自觉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嘻嘻笑道:“对不住了,我拿你来编派了一番话。”
游无迹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你以后若是想说,都可以的。”
崔述尝新奇地瞧了瞧他:“哟,这么慷慨!”
游无迹埋头看了看地面,道:“没有。”
聊着聊着,崔述尝忽觉腹部疼痛,这才记起了自己尚处于经期。
头两天偶有不适但也妥帖保暖了,况且今天是第三天,早已没了不适之感,故而忘了此事,前不久在凉亭多吃了西瓜等瓜果。
眼下,她不免有些烦躁,但又只想回客房洗澡吃饭,不欲多说什么,所以没跟游无迹提起此事,只说想回去休息。游无迹说要送她一程,她也推拒了。
想了想,觉得自己不用休息太久,打算今晚就去找游无迹,于是说了个时间和位置。
告了辞,跑去顾审时那边,发现顾审时不知怎么着竟然跟邢揽言吵起来了。崔述尝这会子懒得深究,飞快地对顾审时喊了几句话,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跑了。
在客房暖了一个时辰的腹部,期间还睡了一觉,崔述尝再次精神抖擞。
她出门去找游无迹,很快就到了约好的地方。
只见游无迹立在夕阳之下,望过来,走过来。
崔述尝不自觉地跑了起来。
等离得近了,问:“你吃饭了嘛?”
游无迹回道:“吃了。”看了又看,突然问:“你洗澡了?”
崔述尝点头道:“嗯!”
游无迹新奇地瞧了瞧她,才道:“我以后也在天黑之前洗。”
崔述尝一听,哭笑不得:“我今天是例外,你学什么……”
话犹未了,却听到有人呼救。
崔述尝和游无迹立刻警觉起来,巡视周遭。
然而,草地上没有别人,呼救声也仅有刚才那一道,树林里边的情况难以探得,手边倒是通有一条小径。
崔述尝又扫了一眼周遭,道:“蜀雾宗怎么没在这里安排戍守的人?——不对,我今早还看到了。”
游无迹道:“看来出现了状况,极有可能是进贼了。”
崔述尝望了望小径里边,然而看不到多深。四下打量,注意到草地上有几根很像树干的烟囱。她就近寻了一根,仔细观察,发现“树眼”的边缘是圆形的裂缝。
游无迹道:“这应该是狼烟。”
崔述尝惊道:“头一回看到这样子的!”
游无迹带她到假山后面蹲下,然后返回烟囱那边,摁下了“树眼”。
果不其然,烟囱冒出了一条浓烟,浓烟缓缓上行。
游无迹见状,又摁了一下“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