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内的修士们成群结队地搜寻猎物,时不时出现什么大动静,引得别人围过去观看。
崔述尝却无心去凑热闹,仍然坐在树上,只是望了一下,又发起呆来。
到了晌午,她吃了几个昨晚买回的饼,填饱了肚子,突然好奇那青年是怎么用膳的,话不多说再次寻找对方。
不知找了多久,总算是找到了。
这回她留了个心眼,没再冒冒失失地冲上去,而是偷偷摸摸地跟在后边。
所幸的是,那青年没发现她。
话说,这回都不用躲进树林了,偶尔迫不得已才要躲进草丛,但也好躲,哪怕是躺下去休息都没问题!
崔述尝纳闷着那青年是否用过午膳,恰巧很快就看到对方去买了。
说起来,这两天忙着找人,都忘了吃仙门大会的饭,也不晓得怎么样。
胡思乱想之际,又看到那青年将午膳装进一个食盒,往这边行走。
崔述尝再次躲了起来,偷偷看一眼,却瞅见对方不知是什么时候站住的,这会子竟是往这边盯着。
两边就这么僵持了一阵,崔述尝只得从山坡上的草丛跳下来,回到平地上。
青年来到她面前,将食盒递给她。
崔述尝惊喜:“这是给我的?”
青年点头:“嗯。”
崔述尝笑道:“谢谢!……我已经吃饱了,吃不下了。”
青年看了看她,道:“你拿着,饿了就吃。”
“哦!”崔述尝喜不自胜,接了过来,想到了什么,问他,“你呢?”
青年道:“我吃过了。”
崔述尝放下心来,捧着食盒,好奇地端详。
等抬头时,却没再看到那青年了。
她一急,捧着食盒去找人,找得自己都累了都没找到,只得寻了个角落吃饭。
打开食盒,又高兴了起来。
仙门大会安排的菜品竟然有这么丰盛?!
只不过,她方才到底是吃得太多了,就算耗了半天去东找西寻,肚子内也没腾出多少空位,各样菜品皆尝了几口,又觉得饱了。
无奈之下,暂且将午膳收好,又寻了一处草丛并树木,掩了身形,倚着树身,睡了一觉,醒来饿了些许,再吃起饭菜来。如此三巡过后,食盒内的饭菜所剩无几了。
崔述尝拿起筷子,只是想将饭菜归拢一下,却听见有人说话:“吃不下就不要再吃了。”
她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声唬得身形一震,下意识缩进草丛,先是排查说话者是不是位于上方,而后稍稍探头环视周围,一面琢磨着这番话是不是对她说的。
“我在这边。”对方像是在招呼着谁看过去。
崔述尝又巡视了一番,看到了说话者,对方果然是在看着她。
原来是那青年!
崔述尝又惊又喜,出了草丛,笑道:“我居然还听不出你的声音!”
青年走过来,没应她所说的话,只道:“若是吃不完,就别省着了,太撑了会对身体不好。”
崔述尝笑道:“我知道。这不,我打算带回去喂鸡喂鸭。方才我就想到了,只不过忍不住又吃了点儿。”
青年点了点头,又道:“你是哪个仙门的?我——”
“我是湘注宗的!我叫崔述尝!我知道你是荆坎宗的!”崔述尝抢答。
青年无语了一下,才道:“我不想知道你叫什么。行了,你若是不想待在猎场,我送你回到镇上,或者去到有人看守的地方。”
崔述尝挠了挠头:“可是,我想待在猎场啊。”
青年问道:“你要做什么?”
崔述尝回道:“看热闹。”
青年:“……”
末了,道:“那你遇到事情就喊我。”说完,转身行走。
崔述尝拿着食盒,紧跟上去,问他:“我叫崔述尝,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说了。
崔述尝努力回忆昨天看到的花名册,边走边想。想到了什么,她连忙叫道:“等等!”
青年回头看她。
她蹲下去,捡了树枝,写下“游无迹”,仰头询问:“是不是这么写?”
青年走近了些,看了,点头道:“嗯。”
崔述尝一下子站起来,朝他跑过去,却又突然扭头返回来,用树枝刨着泥土上的痕迹,将他的名字藏好。
接下来,崔述尝不开口,游无迹也没声音。
崔述尝观看了对方一面捉拿妖魔鬼怪一面在纸上写写画画的行径,不由得称赞:“我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游无迹回道:“印刷出来的东西尚且有所区别,更何况是人。”
崔述尝听了,不知该说什么好,也莫名不敢吭声。
然而她很快又是闲得慌,询问对方是在写什么画什么,对方回答说是设计法器。
崔述尝一听,情不自禁地赞叹:“你太厉害了!”
游无迹却只回道:“在荆坎宗修炼的,都会。”
崔述尝又夸荆坎宗。游无迹回道:“不止荆坎宗。大有人在。”
崔述尝又夸那些会的人。游无迹回道:“不会的,也未必不可以,只不过是遭到了拘束。”
崔述尝又夸那些蒙尘的人。游无迹回道:“实在是学不来的,多少也促成了这些器物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