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下意识看向她。
向自如对每个人都道了谢,极其郑重,又道:“各位,真的很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要回岭南了。”
“什么?!”崔述尝叫道,“跑都跑了,你还去岭南做什么?!”
向自如摸了摸鼻子,道:“我家就在岭南。”
众人:“……”
向自如咧嘴赔笑道:“真的很不好意思!——我现在要找个东西,你们稍等一下!”
话音未落,她就已跑去马车后边,站在路上,往北方招引着什么,可偏偏什么东西都没出现,显得她的一举一动甚是诡异。
崔述尝走过去,悄声问她:“你在找关筹远?”
向自如一听,愣了一下,神情平静地回答:“我找他做什么?我在找那个有问题的乾坤袋!”
她将“有问题”说得很重,看来真是生气了。
崔述尝挠了挠头,道:“我直接给你就是了。”
向自如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是想给你们来着。你们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不能不回报。”
“欸,跟我就别说这些了。”崔述尝转身避开众人,悄悄掏出个钱袋,“这样,我先借给你,你给他们,以后再慢慢还。”
向自如挡住她的动作,将她的钱袋推回去:“等我回到岭南,都潇洒去了,肯定也是忘了。……我身上也有钱,只不过,是关筹远给的。他给我留了很多,另外的就是给你们的。我原是不想动用他的东西。”
崔述尝隐隐约约觉得古怪,可又说不上来。
她疑惑地问:“他给的,不就算是你给的嘛?”
向自如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反问:“怎么就‘算是’了?”
崔述尝更加觉得古怪了,不由得思索着。
“算了,再也不想纠结那么多了。”向自如道。
于是,她掏出了一个钱袋,分给了众人,顺便买下了这辆马车。
崔述尝道:“我想问,你都散尽财产了,还怎么赶路?”
向自如又掏出了一个钱袋,掂了掂:“怕什么?”
崔述尝放下心来,然后忍不住嘀咕:“怎么个个都比我有钱?”
向自如咬牙切齿道:“我的财产,早就被烧完了,太可恨了!这个仇,我记着!”
说完,她告了辞,乘着马车往南方前行。
没了马车,只剩下两匹骏马,只好挤一挤了。
崔述尝坐在游无迹的后面,问另外的两个人:“你们回皇城,也是要住很久吗?”
坐在章敛骄后面的余慎微摇了摇头,道:“我如今已不在皇城。此番回去,是想解除婚姻。”
“什么?!你们是为了这个案子才成的亲?!”崔述尝大吃一惊。
余慎微道:“这有什么的,章大侠和我都是四海为家之人,不在意这些。”
章敛骄低头看了看近处的路,“嗯”了一声。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很明显地越来越大。很快地,拐角处出现了一个眼熟的人,正是关筹远。
近了些,关筹远拼命停了马,问众人:“她呢?”
崔述尝道:“她回岭南老家了。”
关筹远愣了一下,又问:“她老家在岭南的哪里?”
崔述尝道:“不知道。——你还不赶快追!”
关筹远立刻策马,撂下了一句“多谢”,急急忙忙往南方奔去。
崔述尝越来越觉得此事蹊跷。
向自如又不急着赶路,为什么不跟关筹远告别?
况且,这里离皇城很近,就算只是骑着马慢慢走,也没什么,多待一天又何妨?
接下来的路程,崔述尝心事重重。
看到了皇城的南门,余慎微对崔述尝道:“我和章大侠去打探消息,看看衙门有没有通缉我们。”
“对哦,都忘了这回事了。”崔述尝道。
于是,她和游无迹下了马,慢慢走着。
崔述尝又一次停下脚步,望着南方,感慨道:“岭南这么大,他们若是没在路上碰见,以后可是更难找到了。”
心里感慨了这桩事情,又感慨了人生。
不知不觉,想到了游无迹。
虽说这人就在旁边,可若是哪天找不到了,那该怎么办?
若不是荆坎宗有造器这一支,游无迹是不可能去求学的,那就不可能有后来的事情了。
至于其它门派,也找不到有多少家是他会选择的——要么是大肆垄断,要么是离得太远……照这么看,他就算进了修真界,也不会怎么露面,更不会去参加仙门大会,那她崔述尝就更难与他结识了。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的。
……那么,接下来,又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崔述尝百感交集,提不起精神,不自觉地看向游无迹。
游无迹似乎也有心事,垂着眸子,没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