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知道,父亲这一关,过了。紧接着,她修书一封,遣心腹送往兄长祁玉军中,信中只寥寥数语,却情真意切:“北境或将有变,兄长安危,亦系于殿下之身。望兄早做准备,鼎力相助。”
数日后,怀柔于府中水榭设茶,独邀秉徽。
“秉徽君,”她亲手为他斟上一杯清茶,笑意清浅,“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秉徽看着她,眼中有着了然,亦有着一丝复杂的探究:“怀柔,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我听伯父讲起北境通商之策,可是出自你手?”
怀柔并不直接回答,只微笑道:“此策于国有利,于我父兄也有利,我知陆伯父身为宰相,肩负社稷之重。由陆伯父举荐,才能名正言顺。我想请秉徽君,回去禀明伯父,此策若行,成即有功,败却无过,我父兄也会感念陆伯父的。”她的话语点到即止,如蜻蜓点水,只字不提举荐七皇子的事,却已抓住了秉徽心中关心的问题。
秉徽凝视着她,眼前的少女,已不再是书院中那个只知读书论诗的同伴。她身在闺阁,却已能手握丝线,隐隐牵动朝堂格局。心中既有钦佩,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他隐隐约约觉得此事不应仅仅是国事、家事,可能也与七皇子有关。
不过怀柔的忙他肯定是要帮的,这小女子难得开口。“我明白了。”他终是颔首,饮尽杯中茶,茶香氤氲中,他的声音温和而肯定,“父亲那边,我会去说。怀柔,你……总是能做出令人惊叹之事。”
是夜,怀柔再次立于郭府花园的月光下。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微热。她知道,不过数日,朝会便将风云涌动。她已竭尽所能,为她的“雏鹰”铺就了第一条飞向广阔天地的道路。
她抬起头,望着被宫墙分割的四方夜空,仿佛能看到那座森严的宫殿里,那个少年或许也正和她一样,望着同一轮月亮,心中鼓荡着对未知明天的紧张与期盼。
“允吉,”她在心底无声地说,“路妈妈已为你铺开,能否一飞冲天,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月色溶溶,悄然笼罩着这帝都的万千楼阁,也笼罩着那即将掀起波澜的九重宫阙。一场始于少女心机的棋局,至此,已悄然布定。
数日后,《请行北境疏》已经悄然呈送至皇帝的御案前。御书房内,金龙吐香,宁静祥和。皇帝不语,将奏疏轻轻放下,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桌面,目光难测,片刻后只招郭将军一人前来,君臣二人聊至深夜,静待他日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