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没有任何纹饰的木门，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踏入其中的瞬间，视界骤然开阔，却又极度压抑。这里并非逼仄的密室，而是一个辽阔到令人心慌的数据虚空。天花板、墙壁、地面，皆是由黯淡的数字光点构成的深邃代码流。随着众人的进入，四周的边界仿佛有了生命般急速后退，空间在无限延展。

紧接着，身后的木门悄然湮灭。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哇哦，这么彻底的黑啊！”

白歌那比钢筋还粗的神经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新奇地在眼前挥了挥手，“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我估计现在连左手都找不着右手在哪儿了！”

“我能找到。”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精准无误地扣住了白歌在半空乱挥的手腕。

那是李星恒的手。干燥，修长，带着让人心安的力度。

“诶！你怎么做到的？是因为我挥手带起了风吗？”白歌惊讶道。

“不是风。”李星恒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格外沉静，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是温度。在黑暗里，你的温度……很明显。”

“哈哈！星恒你这感知力绝了，以后偷袭敌人不是一抓一个准？”

“不是。”李星恒再一次反驳，声音不知为何低了下去，仿佛只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呢喃，“只有你是不同的……我说不太清楚。”

黑暗中，谢心尘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而站在他身侧的陆九骁，则像是宣示主权般，温热的掌心不动声色地贴上了谢心尘的后腰，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谢心尘脊背微僵，随即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周围“哗”地一声，强光乍现。突如其来的惨白光线如瀑布般倾泻，刺得人泪腺本能收缩。

待视力恢复，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正置身于一块悬浮的孤岛石板之上。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后方退路不足三米。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滋——滋——”

伴随着电流杂音，巨大的全息屏幕在深渊上方展开。雪花点闪烁后，一张涂满油彩、五官比例极度夸张的小丑脸庞占据了整个画面。

“吼吼！欢迎各位来到斯芬克斯挑战！”

小丑咧嘴大笑，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鲜红的牙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滑稽感，“我是你们的接待员，请叫我——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小丑！”

“这也叫可爱？”陆九骁懒洋洋地倚在谢心尘身边，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虽低，却足够清晰地传遍全场，“审美堪忧。”

屏幕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小丑那金鱼般凸出的眼球死死瞪着陆九骁，面部肌肉因愤怒而扭曲抽搐：“你竟然说我不可爱？？？好气啊……我好气啊！我要惩罚你们！！！”

陆九骁无辜地看向谢心尘，挑了挑眉：“谢老师，怎么办，我好像闯祸了。”

谢心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却无半分责备，只轻声道：“别演了。即便我们沉默是金，这种恶趣味的系统也会找个‘呼吸声太吵’的理由来提升难度。”

“Bingo！答对了！”

小丑狞笑着，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鲜红的口红，慢条斯理地给裂开的嘴角补妆，“既然你们如此不识趣，原本的随机题库作废。现在，我要把数据库里最刁钻、最恶毒的题目全拿出来招待你们！”

李星恒目光微动，冷静指出：“既然存在题库，题目生成必然遵循某种算法比例。你这样随意更改，不符合系统平衡性原则。”

“平衡？那是留给乖孩子的！”小丑涂完口红，那一抹猩红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现在宣布规则：选择题数量未知，全部单选。每题作答时间——10秒。”

它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错一道题，你们脚下的石板就向悬崖逼近一米。我想想……你们大概只有两次容错机会吧？”

10秒。

谢心尘眉头瞬间锁紧。文科类题目他尚有把握，若是涉及复杂的计算……

他下意识看向李星恒，即便是数学天才，也不可能在10秒内凭空算出复杂公式。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陆九骁面无表情地召出了专属配枪“审判者”，当着小丑的面，慢条斯理地拉开了保险栓。黑洞洞的枪口并未对准屏幕，却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小丑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癫狂的笑容：“威胁无效哦。那么，祝你们好运。”

屏幕一闪，血红色的倒计时边框如同催命符般跳动起来。

Q: 谢心尘去银行兑换了一张100美元的钞票，请问100美元上印的头像是？

A. 乔治·华盛顿 B. 本杰明·富兰克林 C. 亚伯拉罕·林肯 D. 安德鲁·杰克逊

系统竟然将他们的名字编进了题目里。

谢心尘眼神微沉，几乎是题目出现的第二秒便给出了答案：“B。”

作为常识，华盛顿是1美元，林肯是5美元，杰克逊是20美元，而富兰克林——那位著名的博学家，印在100美元上。

随着谢心尘话音落下，屏幕上的文字瞬间像水墨般晕开，又重新凝聚成了第二道题目。

Q：陆九骁的书架上有一本1996版的韦氏词典(Webster’s Dictionary)，请问里面有（）处错误？

A. 314 B. 315 C. 316 D. 317

“哈？谁会有病去数词典里的错误？”白歌瞪大了眼睛，急得直跳脚。

陆九骁冷笑一声：“我书架上可没这种东西。”

“B。”

谢心尘的声音平静无波，在倒计时归零前稳稳落下。

屏幕瞬间转绿，通过。

白歌只觉得头皮发麻，压低声音问李星恒：“这种变态冷知识心尘哥都知道？”

李星恒目光专注：“这本词典在美国的地位相当于《新华字典》，其错误数量是语言学界的经典公案。不过……”他顿了顿，“我也知道。有机化学的许多词源需要追溯到希腊语和拉丁语，这本词典对词源的解释最权威。要想啃透原版教材，它是必读的。”

白歌：“……”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接下来的题目语速极快，谢心尘仿佛一台精密的检索机器。

Q：“三十年来肩上重，一人荷担松源禅。”是哪位僧人所写？

A. 唐僧 B. 一休 C. 鉴真 D. 寒山

“哈哈哈！一休是什么鬼！是小时候动画片里那个聪明的‘一休桑’吗？”白歌忍不住插嘴吐槽，但话音刚落，便看见屏幕上的题目迅速更换。

白歌吓得脸色惨白：“我、我刚才那个吐槽也算作答？！”

陆九骁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似笑非笑：“看来无意中触发关键词也被视为有效。既然蒙对了，那就是你的本事。别慌，真过不了，我就轰开这破屏幕。”

转眼间，谢心尘又独自一人连续答对了五道题，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新的题目。

Q：陆九骁常常为喝不到热咖啡而苦恼，假设他咆哮的声音能量与正常人的吼叫相等，他需要连续咆哮（）正好可以加热一杯咖啡

A. 8年6个月又7天 B. 6年7个月又8天 C. 7年8个月又6天 D. 8年7个月又6天

谢心尘此刻真的有些欲哭无泪。在刚才的那些题目中，他已经被安排戴上了绿帽子，白歌和人打赌输掉了裤衩，李星恒不慎掉进深坑爬不出来，现在又轮到陆九骁用咆哮的方式来加热咖啡……话说这种题目他根本不会啊！

“选D。”就在计时器跳到数字8的那一刻，李星恒清冷的声音响起，题目迅速换成了下一道。

白歌彻底傻眼：“这也能算出来？！”

李星恒淡淡道：“经典的物理费米估算题。声音能量转化效率极低，大概需要10的7次方秒的数量级。D选项符合推导。”

接下来的几道题又回到了谢心尘的认知领域内，他几乎是两秒一题，屏幕幻化的速度快得看得人心惊肉跳：

Q：下列合成词中，复合法是偏正式的是？

A. 领袖 B. 贴心 C. 快餐 D. 说明

“C。”

Q：有一天李星恒要翻阅类书查找资料，请问下列那种可以直接退散了？

A.《七略》 B.《永乐大典》 C.《初学记》 D.《太平御览》

“A。”

Q：由于谢心尘年少时的独特经历，医术十分高明，关于“病”以下说法错误的是（）

A. 尼采认为西欧的精神史是一部病的历史

B. 济慈认为肺病更喜欢找写的一手好诗的人

C. 西欧医疗中的构造与神学的构造相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