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睿眼中闪过异彩:“遗愿共鸣?他竟然读取了死者的意志,并让武器二次认主?”
谢心尘静静地站在空中,长长的法杖横在他的胸前,猎猎的海风鼓起了他的衣襟,像长空赋予了飞鸟翅膀。
陆九骁看着谢心尘的背影,欣慰地笑了笑。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仿佛是在对其他人说,又仿佛,只是在对自己说:“他要回来了。”
那六目海怪再次发出咆哮,似乎还想重新召唤出深海中的死物。然而,谢心尘没有再给它任何机会。
“既然已经逝去,就该尘归尘,土归土。”
谢心尘高举法杖,声音清越:
“北欧神话终章,诸神黄昏的前奏。长冬已至,万物寂灭。”
“——芬布尔之冬。”
天地间骤然一静。甚至没有结冰的声音,因为温度降得太快,连空气都被冻结。
那六眼怪物还维持着咆哮的姿势,身上却瞬间覆盖了一层厚重的白霜。紧接着,一副半透明的巨大冰棺凭空凝聚,缓缓打开,像是一个精致而残忍的艺术品,将怪物轻柔地纳入其中。
棺盖合拢。绝对零度。
“冰棺!”甘千问忍不住赞叹一声:“传说能见到冰棺的人都没能活下来,我他妈今天可真是赚了!”
“哇!”白歌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冰棺合上就行了吗?用不用再砸几颗钉子?”
“不用。冰棺的温度接近绝对零度,任谁也无法将其打开。这就是冰系技能最可怕的地方。除了液冰之外,这种能力,无人可以超越。”李星恒说着,竟向着谢心尘的背影,微微欠了欠身,“我想,我应该向谢老师敬个礼。”
巨大的冰棺在阳光下发出了耀眼的白光,而后,缓缓地沉入了大海的最深处,那里将是它永远的监牢。
那扇熟悉的玻璃房再次出现,意味着他们此次的任务终于完成了。无论修正的结果究竟如何,守夜人似乎都已经认可了他们的努力。
江睿带着自己的队友和陆九骁他们道了别,便率先走了进去。他一次头也没有回,似乎觉得再多说什么都显得矫情。而白歌和李星恒,竟真的下到海里去捞变异生物的残肢了。一时间,门口只剩下了陆九骁和谢心尘两个人。
刚才那一击似乎耗尽了谢心尘所有的力气,他身子一晃,立刻被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接住。
“九骁……”谢心尘声音有些哑。
“在呢。”陆九骁收紧手臂,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低头看他,“刚刚帅得我腿都软了,谢老师。”
谢心尘失笑,将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蹭了蹭,像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找安抚的猫。陆九骁身上有海水的咸腥味,还有独属于他的荷尔蒙气息,这让谢心尘还在隐隐作痛的精神海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我想……给他们立个碑。”谢心尘闷闷地说。
“好。”陆九骁没有任何废话,只是抬手揉了一把他湿漉漉的头发,“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现世,我都陪你。”
“成嘞!陆大哥陪心尘哥一起去吧!我和星恒负责给你们堵着门!”白歌说着,竟真的抱着一颗巨大的眼球上来了,然后义不容辞地往门口一站。
谢心尘失笑,心想这敢情是电梯门吗?不过,他还是感激地向白歌点了点头,然后拉起陆九骁的手就跑。
阳光从海面一直蔓延到了京基市的街道上。路上的行人纷纷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全身湿透的人。他们行色匆匆,看上去狼狈不堪,却一直有说有笑,眉眼间带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轻松与释然。
“白歌把那批货藏在火葬场了。”谢心尘低声说。
陆九骁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小子真是个天才。”
谢心尘也笑了:“他说,在不能判断那批货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前,放在火葬场反而最安全。”
“我刚刚已经通知警方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对那家医院进行彻查。”陆九骁抬起手,抹了一把谢心尘头发上的水珠:“怎么还没干?”
谢心尘轻轻叹了口气,温顺地在他温暖的掌心里蹭了蹭。
公墓里多了几个小小的,无名的墓碑。没有人知道,有几个来自异世界的人,为了这个世界的爱与和平,曾在这里献祭了他们宝贵的生命。京基市不会再有可怕的疫情发生了,可是,那些死去的人,却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一束洁白的菊花,被轻轻地放在了墓前。
那些未能说完的故事,那些沉没在深海的遗憾,终于在今天,由他画上了一个句号。
安息吧,不屈的顺时者们。
你们的全文,我已经朗读并背诵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