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哥,我被感染了……没用的,你拿好。”年轻女人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像是暴风雨中即将
熄灭的烛火。
“晚晴,我也被感染了。”
一阵死寂的沉默。
“你在找什么,晚晴?”
“我的日记本,还有我们团队的顶级装备。”
“晚晴?”
“川哥,你听我说,我们都活不下去了。我要把日记本和装备都留下,我们一起,用这面盾牌沉入海里,保下我们的遗物吧。”
“只要下一批顺时者能够发现真正的‘黄金女神号’已经沉没,他们就必将得到所有的真相……就让我们的牺牲,成为后来者拾级而上的台阶吧。”
一片昏沉之中,谢心尘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裂开。一道缝,又一道缝,似乎他面前那道无形的、由神器构建的玻璃墙开始寸寸破碎。他听见了越来越多的声音,那些本该被遗忘的声音——
“晚晴姐,等这个剧情结束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说的是啊,川哥,等出了这个剧情,我们自己组建一支队伍吧!我们……再也不要为别人卖命了。”
“就是啊川哥!刚刚他们还在骂我们呢,一群怂包,就知道躲在我们后面。呸,还真把我们当成免费保镖了!”
“好,等出了这个剧情,我们就自己建一支队伍。名字就叫——‘曙光之熹’。”
……
银瓶乍裂,水浆漫天。那道无形的记忆壁障终于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飘飞的光羽。那些光羽,仿佛带着千万声无力的叹息,最终缓缓落在谢心尘的脚下。那段被屏蔽的、似是而非的记忆,终于在此刻,显露出了它最原始、最真实的面貌。
“一年前,京基市突发病毒感染,疫情得到控制后,从黄金之都开往京基市的‘黄金女神号’携带大量疫苗前往支援,但却在海上失事,无人生还。京基市因疫苗失联,疫情失控,最终沦为人间地狱。你们将作为加购经济舱的乘客,探索事情的真相,阻止悲剧的发生。”
“你是不是想说,与其费尽周折地去想怎么保住这艘船,不如想一想船沉没了之后该怎么办?”
“没错。这个故事中,存在两个悲剧,一是游轮失事无人生还,二是京基市疫情失控,沦为人间地狱。但如果,我们想办法救下了乘客,保住了疫苗,最后控制住了疫情呢?”
过往的记忆如山洪一般喷薄而出,疯狂地涌现在谢心尘的脑海里。
白歌和李星恒在沉船仓库里拼死保下的那批货,根本不是什么导致变异的源头,而是控制京基市疫情发展的……救命疫苗!
毫无预兆地,他的双手忽然失去了所有力量,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地缓缓向下坠去。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猛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狠狠带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等谢心尘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醒了?”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陆九骁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但显然心思
完全没在书上。见他醒来,陆九骁立刻放下书,动作熟练地将他扶起,又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柔软的海蓝色抱枕。
“喝点水。”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了唇边,温度恰到好处。
谢心尘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管,终于让他找回了一丝活着的感觉。他抬起眼,看到陆九骁眼底淡淡的青色,心里不由得软了一下。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天。”陆九骁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只帮他理顺乱发的手却泄露了一丝温柔,“精神力透支,还发了高烧。下次再敢这么乱来,我就把你锁在安全屋里。”
虽然是威胁的话,听在耳朵里却更像是无可奈何的纵容。
谢心尘苍白的嘴唇微微勾起,在这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露出了一点平日里藏着的娇气:“嘴里苦,想喝奶茶。”
“不行,”陆九骁拒绝得斩钉截铁,“病号喝什么奶茶。”
“就三分糖……”谢心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陆九骁的衣角,那双桃花眼里泛着刚醒来的水
雾,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求你了,陆警官。”
陆九骁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认命地叹了口气:“等着。”
看着那道高大的背影转身离去,谢心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既然都同意了,那五分糖行不行?”
“再讨价还价就只有白开水。”
十五分钟后。
一杯温热的、散发着甜香的奶茶被塞进了手里。谢心尘尝了一口,甜度适中,珍珠软糯,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口味。
“白歌和李星恒呢?”他捧着热乎乎的杯子,像只餍足的猫。
“去实验室了。”陆九骁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现在,该说说你在水下到底共情到了什么。”
谢心尘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变得肃穆。他放下奶茶,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九骁,上一批来到这里的顺时者,给我们留下了……真相。”
陆九骁从旁边的防水袋里取出一个湿漉漉的本子,那是前代顺时者用生命保存下来的遗物。
“那批货……”谢心尘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颤抖,“那是能拯救京基市的疫苗。”
陆九骁翻开日记的手指猛地一顿,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