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进退两难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别出声,跟我来。”
谢心尘凭着声音认出了这个人——是那个俊朗得过分,又能凭星月辨别方位的年轻人。他身上传来清冽的薄荷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让谢心尘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懈了几分。
缝隙狭窄得令人窒息,他几乎是被那只手半拉半抱地向后方艰难挪动。突然,身后一空,脚下陡然失重。谢心尘来不及发出惊呼,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随即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黑暗中,一只强健的臂膀及时扶住了他的腰,让他不至于摔得七荤八素。
年轻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安抚的意味,在地洞里显得格外清晰:“这里很安全,别怕。”
谢心尘刚要开口道谢,却听见上方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他疑惑地抬起头,上方不知何时已经有了光,似乎是有人拿着手电筒照了进来。
借着这点光,一条长长的舌头正从洞口上方垂落下来,在半空中无声地甩动着,两只猩红的眼睛,也在洞口边缘,发出幽幽的红光。
谢心尘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你不该救我,这下,他一晚上的‘业绩’全出来了。”
“是吗?”年轻人轻笑一声,谢心尘竟然听出了一丝玩味和不屑。
只听“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子弹上了膛。
紧接着,年轻人那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好啊,人头放着,看上面的鬼有没有本事来取。”
那条甩动的舌头渐渐僵住,洞口边缘的红色光芒也瞬间黯淡了几分。两人一鬼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那条舌头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缓缓收回。
谢心尘:“……”
他竟从这个动作中解读出了一丝委屈。
“别走,”年轻人的枪仍然没收回来,语气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小狗,“手电我挺喜欢,扔下来当过路费。”
眼睛里的红光更黯淡了。
年轻人又笑了一声:“怎么?不愿意?你把手电给我,我今天就不打你。”
片刻后,一支手电筒从上方骨碌碌地落了下来。
借着手电的光,谢心尘终于看清了这个年轻人的长相。英俊洒脱,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潇洒。
当那双深邃的眼眸看过来时,谢心尘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慌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漏跳了一拍。仿佛……自己已经认识他很久了。
他赶紧把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转而去观察其他的细节。他看到青年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结实利落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修长的双腿使对方比自己高了大约半个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痞气和野性。
“吓傻了?”男人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是有些惊艳,“长得挺好看,胆子怎么这么小。”
谢心尘看到对方那双剑眉微微挑起,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亲昵。
“没有,我就是觉得……这鬼也不是多么敬业……对了,还想请问您一下,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谢心尘的脸没来由地烧得慌,耳根都红了。
“我们,”对方似乎很喜欢谢心尘这个说法,他重复了一遍,唇角笑意更深,“嗯,说得对,我们。来吧,认识一下,我叫陆九骁。”
“嗯,陆警官您好,我叫谢心尘。”
“不许用‘您’,听着别扭。”陆九骁的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耳廓上,饶有兴致地问,“还有,怎么看出我是警官的?”
“你脚上穿的是矮筒军靴,这和你的休闲穿搭不太协调,只能是出于职业习惯。而且,除了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很少有人在平时的状态下腰背还挺得这么直。最关键的是……”
谢心尘沉默了两秒钟,看着他手中的枪:“你的枪用得太娴熟了,总不能说是从小玩玩具枪练出来的。”
陆九骁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震得谢心尘胸口发麻。他直接伸出手,将人揽到了自己身边,吓得谢心尘一动都不敢动。
要命,他身上的薄荷香和硝烟味,居然这么……好闻。
“嗯,枪法很好,”陆九骁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他的耳侧,声音压得更低了,“人也归你。”
谢心尘:“……”
“但……你看上去比我还小两岁。”他试图用理智来驱散这股莫名的燥热。
“是吗?”陆九骁再次看过来,目光坦荡又直接,“那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谢心尘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忽略掉这些让人心跳失速的细节,问道:“陆警官,你知道我藏身的地方,为什么会忽然起火吗?”
陆九骁脸色沉了沉:“有人觉醒了血脉天赋。我看大家慌得一批,还以为都是新人,没想到,竟然有觉醒了血脉天赋的影帝混在里面。”
“血脉天赋?”
“对,表盘世界三千,贯穿过去、现在与未来。这里的管理者——被称为‘守夜人’——会根据你个人的优势,给你匹配一个战斗天赋,一般都是要在自己的考核剧情过了以后,才会觉醒。”
谢心尘了然:“刚刚那把火,就是觉醒了血脉天赋的人用自己的能力制造的,目的就是祸水东引,让我去当那第二个祭品。”
喜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今夜的祭品,大概是齐了。
陆九骁揽着谢心尘坐下,姿态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做过千百次:“睡会儿吧,后半夜应该没事了。我守着你。”
谢心尘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听着头顶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在这样一个百鬼夜行的诡异世界里,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