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匆匆走了。
程浪朝对面车厢张望,越过一片人头看到那个穿迷彩服的退伍兵双眼赤红,一边吼叫一边胡乱地朝周围人群挥舞拳头,确实与疯子无异。
他的豺狗精神体则正跟另一名哨兵的灰狐精神体撕咬作一团。
狭窄的车厢过道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被人撞倒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孩子眼看着要被其他人踩上一脚,侧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将他一把拉起来,推到家长身前。
“谢谢!”
家长匆忙跟程浪道了谢,拉着孩子继续往前跑。
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挤的乘客太多,卡得水泄不通,发生了踩踏,哭喊声此起彼伏。
程浪想跑都跑不动,进退两难。
在进一步酿成重大事故前,列车终于停了下来,警车与救护车来了。
车门打开,一群全副武装、精神体为各种猎犬的警察上车开始疏导人群,程浪就随着其他乘客一起下了车。
在站台上走了几米,程浪停下脚步,骤然回头。
她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清冽而冷锐,在纷乱混浊的各种气味中独树一帜,穿过拥挤嘈杂的逃生人群直击她的天灵盖。
连正在她的精神海域中呼呼大睡的狮鬃水母都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
那是什么?
透过列车车窗,程浪在一群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察中间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是一名医生吗?
程浪穿过来还不到一天,见过的异能者加起来数量也有限,不知道这股气息代表着什么。
她只能判断出应该是一名向导,不像哨兵的气息那样外放张扬,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程浪想上前看个仔细,却被一名端着枪的警察拦下来,催促道:“走走走,不要在这里逗留,去候车室等着!”
另一名警察则大声喝道:“哨兵都到这边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就算没有参与打架斗殴,所有的哨兵也必须接受检查。
程浪不想多生事端耽误时间,因此屏气敛神,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混在普通乘客的人流中去了候车室。
在此期间没有警察察觉到异常,发现她这条漏网之鱼。
车厢里,一名身着白大褂、戴着白色医用面罩的男子却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窗外。
站台上大批乘客正匆匆忙忙从应急通道奔向候车室。
十多米开外处,一群警察手持防暴盾围成一圈隔离人墙,人墙里面是青蛙一样抱头蹲在地上的哨兵。
男人眼睫微闪,目光从那群哨兵身上投向另一边去往候车室的普通乘客。
跟在他身边的一名警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发现什么异常,便问道:“柯博士,怎么了?”
柯博士收回目光,乌黑清润的眉眼间看不出波动:“没什么。”
其实有什么。
刚才他嗅到一丝与众不同的气味,如同一把破空而来的利刃,罕见地挑动了他的神经。
但只是短短一瞬,那丝气味便消散在纷挤的人群中,仿佛只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