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点点头,随即手臂一伸,将身旁的裟罗推了过去。
礼服长裙妥帖地掩住了裟罗身上的练武痕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身量纤细的柔弱少女,保镖并没有在她身上投入过多关注。
沉重的大门向内敞开,伊尔迷甚至没有再看裟罗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这样的结果,在裟罗预料之中,老师叫她来,就是为了当通行证吧。
伊尔迷走后,保镖中的一人攥住裟罗的手臂,拉着她到了另外的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房间光线晦暗,几名戴着面具的男人或坐或站,在裟罗进入的瞬间,黏稠的目光缠了上来。
不用明言,从那些男人的视线里,裟罗明白了她会遭遇什么。
保镖退了出去,还锁上了门,裟罗环顾着四周,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守卫的气息。
这些男人真自大啊,觉得来这里的女性一定反抗不过吗?
武器是上船前会被检查不允许携带的东西,裟罗垂下眼,不慌不忙地解开手臂上妨碍动作的绑带。
“嗯。”旁观的男人从鼻腔里哼出意味不明的声音,看来是把她解开绑带的动作,当成了某种顺从的识趣。
裟罗活动了一下双手,握拳到骨节都发出细微的轻响,然后用力挥出。
“砰!”“咚!”
几声短促而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没有惨叫,没有呼救,那些戴着面具的身影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裟罗站在原地,具现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门锁打开的声音传来。
伊尔迷站在门外,视线平静地扫过屋内,最后落回裟罗身上,“走吧。”他那边也解决了。
裟罗应了一声,回到他身边。
一路无言,直到回到岸边,裟罗的乖觉与平静,反而让伊尔迷生出一丝想要探究的疑惑,“不生气吗?”
“嗯?”少女有些不理解。
不理解的点并不是老师的疑问,而是他居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会让人生气的。
“生气也没用吧。”没有对此感到不忿或者难过,裟罗很清楚在老师心里自己的定位。
是有利用价值所以会在一定程度上进行维护以图来日的工具,是做得不好不听话达不到要求会随时被丢弃的棋子,总之,没有倾注任何“人的感情”。
相对应的,裟罗对伊尔迷,也没有任何学生对老师该有的孺慕之情,只当他是一位严厉的教导者,如果有机会一定要逃离的阴暗深渊。
因为毫无期待,所以无悲无喜,因为自己也没有在对方身上倾注感情,所以他如何对自己也无所谓。
伊尔迷领悟到了裟罗对自己的感情,没有依赖,没有幻想,“真是无情。”他评价说,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裟罗并不否认这一点,但老师没资格这么说她吧。
“我会这样,不是老师教导的吗?”
空洞的猫眼掠过一丝叫做欣慰的情绪,伊尔迷伸出手,带着嘉许的意味,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少女发顶。
“学得真好。”
师生之间,没有关爱、没有信任、没有尊重,只存在着心照不宣的扭曲默契。
“哗啦!”重物落水的声音混杂着小孩的哭喊。
裟罗想都没想,身体先一步做出了行动,立刻就要救人。
“不许动。”
伊尔迷冷淡地命令,裟罗的身体停住,目光也变得无神。
真是的,上一秒还在夸赞她的无情,下一秒就为了不认识的人奋不顾身地跳水救人。
伊尔迷不记得有教过裟罗助人为乐。
作为惩罚,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淹死好了。
夜晚的岸边人影寥寥,意外落水的孩子一直在挣扎哭喊,始终无人救援。
终于,她渐渐无力,虚浮的身体往下沉,伊尔迷解开了控制。
神志回复,还带着些许茫然的裟罗在想自己怎么了,有些意外刚才还有力气挣扎的孩子立刻就要沉了下去。
以她现在的位置,无论如何也来不及,裟罗咬了咬牙,就算来不及也要过去。
就在这时,湖面掠过轻盈的身影,抄起了水中下沉的孩子,稳稳落回岸上。
“哎呀。”意料之外的伊尔迷,没有达成想要的目的有点不愉快,爱管闲事的人还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