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走后,裟罗躺上了床。
已经十一点了,明天六点还要上课。
身心都疲倦到了极限,可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知道揍敌客家族是以什么为生,裟罗来之前做好了觉悟,但显然,觉悟的程度还是不够。
要是撑不住的话,晚上老师说可以放弃。
裟罗试着提气,对气的操控比之前熟练稳健得多。
才一天时间就能进步到这样的话,少女忍不住想得面红心跳,受妈妈醉心武道的影响,裟罗也追求着自己所能到达的极限,虽然是很残酷的训练,但效果很好。
摊开的手掌像是表明决心一般握拳,这是她的机缘,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学习机会,无论如何,她不会放弃。
做了决心的大脑不再胡思乱想,少女睡了过去。
深沉的睡眠让疲倦的身心得到安慰,直到闹钟响起。
“唔……”裟罗睁开了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少女一直勤勉,在家时也是闻鸡起舞直到月上三竿,她利落地爬了起来,收拾好自己出门上课。
先绕着枯枯戮山跑三圈,按照老师的交代,把早上三个小时的实战时间用在了念能力的基础训练上。
没有老师的监督,依旧一丝不苟地做完了全部训练。
下午的理论课,梧桐老师传授了新的知识,对战课依旧是初级水平。
匆忙渡过一天课程,晚上八点的时候,裟罗主动拿起了老师给她的刀。
她已经做好选择,不会再犹豫了。
少女的身影自空中掠过,下方的树林中传来一声长啸。
对于突然情况出于本能的闪躲在树后,裟罗在树上站定,俯身往下望去。
是三毛和两个拿着武器的人正在对峙。
裟罗记得导游小姐说过,这里外人禁止入内。
是入侵者?不清楚三毛实力的少女正准备出手帮助三毛,白色的庞大身影轻盈一跃,张开的嘴里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牙,精准的咬上了一名入侵者的咽喉,随即又立刻扑向另一个人。
两个人毫无还手之力,唯一能做的,是临死前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裟罗又想吐了,这是第一次,她如此直观面对死亡,还是这样残忍的场面。
三毛还在撕咬死去的人,就算裟罗侧过脸不去看血腥的场面,带着腥气的血味弥漫开来,怎么也躲不开。
立刻离开这样吧,裟罗想着,迈开了步子,心神不宁的情况下,落下的位置没有踏稳。
“哎哟。”从树上跌落了下来,幸好最后关头用手撑住了树才没有摔伤。
这一下摔到了三毛跟前,裟罗是从试炼之门走进来的人,三毛不会动她,但它也不会给什么好脸。
瞪大的双眼警觉地盯着裟罗,确定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之后继续进食。
满地血迹和残骸,还有咀嚼肉块和骨头的声音,裟罗忍了又忍,泛起来的恶心感还是无法消除,她冲到一旁吐了出来。
吐出来感觉好多了,裟罗扶着树缓和自己的呼吸。
“吃得乱糟糟的,三毛你就不能整个吞了吗?”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裟罗第一天见到的守门人皆卜戎。
对方似乎一点也没受到这足以让人产生心理阴影的血腥场面影响,带着一种埋怨家猫吃多了的口吻。
可这是吃人啊,裟罗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能这么坦然,外面的世界,这种事情是很平常的吗?
拿着扫把正准备打扫,皆卜戎发现了裟罗,看起来是围观了三毛吃人整个过程,人都呆住了。
“它,它是吃人吧?”只有自己情绪起伏这么大,裟罗对自己的感受都有点不确定,指着那血腥的场面想要得到确认。
“是啊。”皆卜戎给出了确定的答复,语气平稳,一点起伏都没有。
“诶?”少女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绷紧到了极限,是啊,是在吃人啊,这不对吧,这,很不对吧。
皆卜戎清扫着地上的东西,“没什么问题啊,这些人来这里的目的也是杀人,想要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这不是应该的吗?”
是这样吗?这是什么默认俗成的事吗?少女的是非观在扭曲的场景中重建,应该是吧,他们自己都想要做杀人的事,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被杀掉了也正常吧。
是这样的,少女完成了自身逻辑的闭环,说服了自己。
地上的遗体还有一具三毛没有撕裂,裟罗觉得今天不用走远了,“让我来吧。”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裟罗要这么做,但有人帮忙收拾的话也可以,皆卜戎退开站到了旁边。
裟罗用扫把拨弄着地上的另一具尸体,看见加餐被摆弄,三毛不愉地低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