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江年近在咫尺的眼睫与挺拔的鼻梁，抿了抿唇便想要靠上去，却在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对炯炯有神的黑眼珠时回了神。

“你注意点，这里还有个三岁小孩呢。”

尽管俞长江依旧是那副傻乐的表情，并且他当然也看不懂门口快要粘到一块的两个人影在干什么，但俞锦曜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害羞，掰着江年的下巴往后推了推。

江年被他按着下巴，干脆一泄劲把下半张脸都抵进了他的掌心里。他抬起眼皮瞄了一眼还傻里傻气吐着舌头的狗，双臂使力抱着俞锦曜转了个身。

“三七二十一，他比我俩都大。”

旋即他抬手抓住俞锦曜的小臂摁回了胸前，侧过脑袋吻上了他的嘴唇。

假期里的一串约会大多都在人多的公共场合，二人最多在人少的地方悄悄碰下嘴唇拉拉手，到这种程度的接触恐怕还真得追溯到他上次来江年家里了。

俞锦曜睫毛发颤，总感觉背后的俞长江还在审视着他们，逃避似的紧紧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就在唇舌的攻势下双腿发软了。

等江年终于松开他时他有些没面子地想去撑墙，却发现双手仍被桎梏在胸前，只好往后靠了靠，佯装愠怒地瞪视着江年。

“我算是发现了，你这江年的年不是新年的年也不是年兽的年，是黏人的黏吧！”

江年垂眸看着他一张一合还泛着红的嘴唇，喉结滚了滚，又追着啄吻了起来。

“听不懂。”

折腾了好半天俞锦曜才终于从狭小的玄关里挤了出来，一边感觉头顶还在冒气一边强装镇定地拖过了被冷落许久的礼品袋：“拆礼物拆礼物。”

俞长江端坐着冲他摇尾巴。俞锦曜瞥了他一眼，默默地转过了身。

他先是从袋子里搬出了三个大盒子，一套键鼠一副耳机，又拎出了一捆卡带，整整齐齐地摞在茶几上：“我不怎么玩端游，这套设备是我研究出来的我感觉的最好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然后游戏机我看你也有了，也不知道你还缺哪些游戏，把看着顺眼的都买了，不知道有没有买重什么的。”

俞锦曜噼里啪啦地解释了一大通，拍了拍耳机包装盒喘了口气，又抬头冲江年扬起一个笑脸。

江年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又被俞锦曜一抬手打断了：“别急，还没完！”

他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团红色的东西，展开一看是一副春联，墨黑色的笔迹遒劲有力，文字行云流水地排洒开来。

「岁岁平安节，年年如意春」

「福曜长临」

“我亲自写的，怎么样？”俞锦曜有些得意，“能拿到大师俞锦曜的墨宝你就偷着乐吧。”

“然后这个是我前几天去做的拼豆，俞锦晞说这个现在好火，她包上挂了好几个。你看这个图案你熟悉吗，是我自己照着我俩那专属小人做的图纸，本来只想做一个你的，但是我觉得只有一个江年太孤单了，又把我自己也一起拼了。”

“哦哦这个！我前几天刷到的耳饰，三个排一起刚好可以组成一个颜文字，我想着你就是三个耳洞，这不太巧了吗完全为你量身定做的。你现在就换上，快快，我要看。”

“啊，”本来打算起身的俞锦曜随手往袋子里一摸，碰到了早已顺着边沿滑到底的红包，“还有一个。”

他站了起来，把红包递到江年面前：“这是我爸妈今早出门给我的，不是，我意思是给你的。”

俞锦曜又凑近了一步，轻轻地吻了吻江年的鼻尖：“他们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了，让我转达你说祝你生日快乐，也祝你新年快乐。”

屋内好长一段时间都寂静无声，俞锦曜感受着江年的怀抱，有一瞬间甚至感觉这寂静仿佛变成了有形的实体一般，有些不自在地戳了戳江年的后背：“你怎么不说话，没有被我感动哭吧？”

“没哭。”江年往后退了退，俯身吻着他脸颊的小痣，“谢谢你遥遥，我......”

“只是我突然想起好像还忘了个很重要的事，”俞锦曜眨了眨眼睛，“我忘买蛋糕了。”

江年抬起了头。

“你说现在还有蛋糕店开门吗？应该不会全关了吧。但其实我想问的是你去年带到学校去的那个纸杯蛋糕是哪一家买的啊，好好吃。”俞锦曜挠挠头，“你还记得吗，当时我在办公室吃你给老杨的，还被你看到了。你当时那个表情凶死了。”

“如果他们今天还开的话我们就去买吧？”

江年注视着他黑曜石一样的瞳孔，片刻后轻笑了起来。

“很好吃吗？”

“嗯。”

“遥遥，那是我自己做的。”

“......啊？”俞锦曜愣站在原地，两秒后才缓缓地长大了嘴，“你自己做的？你连蛋糕都会做？”

江年点点头，牵着他朝厨房走去拉开了橱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高高低低各类材料盒：“其实我走之前就买好食材了，本来打算今早就赶回来做的，但是......”

“但是没想到被我这个热情的新手司机杀了个措手不及对吧！”

俞锦曜伸手往他脖子上一勾：“那行！今天下午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个厨房来一场真人版的分手厨房！”

“不过放心，”他又拍了拍江年的肩膀，“就算你把厨房烧了我也不会说分手的。”

江年笑了笑，从柜子里拿出了面粉：“这话应该我来说吧。”

“哎谁告诉你我会烧厨房的？”

-

忙活到了下午，两盘溢着香气的蛋糕终于被端了出来。俞锦曜趴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蛋糕啃一手在手机屏幕上摁来摁去。

此刻他正在对一条重要的朋友圈进行精心排版，先是放了三张上学期他最满意的和江年的合照到最顶上，下面六张乱七八糟地堆着做蛋糕时状况百出的照片，有两张江年的脸侧被他拍上了面粉，还有几张是江年系着围裙，正埋着头认真地搅拌蛋清。

俞锦曜看了看，把角落里那张江年的侧脸照拖到了正中央，戴着颜文字耳钉的耳垂下方他自己探出了半个脑袋，杏眼弯弯地看着镜头。

——ok，发送！

不用看俞锦曜都知道私聊肯定又要爆了，但是管他呢。

“这块奶油是我挤的，张嘴。”他舀了一勺蛋糕喂到了江年嘴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年年有余，祝你每天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