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他做贼心虚地开口了,“她以为我谈恋爱了,非要打视频过来刺探一下,哈哈,挺傻逼吧?”
俞锦晞傻不傻逼他不知道,说完这话俞锦曜倒是觉得自己挺傻逼的。
“你们长得挺像的。”见江年并没有把关注点放在那儿上,俞锦曜松了口气,顺着这个方向把话题引到了从小到大每个人都很感兴趣的方面上,希望江年彻底忘掉他刚刚说的傻逼话。
“对啊,我俩是双胞胎嘛,”他耸耸肩,倒在了靠背上,“从小就是你骂我一句我打你一拳到处挑刺找茬的。我记得幼儿园那会儿班上三个人一个小桌子,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和我俩分到一桌去了,每天打架都会误伤到他。”
“然后呢?”
“然后啥啊,四五岁的事我也记不清了。好像他后面有一天受不了了出来主持了一次公道,俞锦晞还哭了一场说他偏袒我。”
说着说着俞锦曜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只杏眼弯弯的:“谁叫每次都是她先动手呢?”
一路谈笑着,车内的时间流速似乎也变快了许多。汽车逐渐驶出了楼宇密集的市区,在位于市郊的游乐园前缓缓停下了。
“我昨晚搜到说现在这边已经开始搞万圣活动了,晚上还有鬼屋呢。”俞锦曜一边整理着衣角一边给江年分享着他看到的游玩攻略。
国庆期间的人流量实在不容小觑,即使时间已临近中午,乐园门口依旧乌泱泱的全是人,要么聚在一块在拍照,要么正缓缓朝大门涌去。
“你要拍吗?”俞锦曜看着正门标牌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游客,嘴角发抽。
江年摇摇头,正中俞锦曜下怀,于是他带着江年左拐右拐,照着地图找到了还在车上时老早就看到的那座过山车。
钢架的轨道高耸在空中,反射着冷冷的银光。这会儿刚好有一辆车呼啸着划过一个大圈,留下一串飘忽的尖叫。
“还没问你呢,你没什么不敢玩的吧?”俞锦曜嘴上体贴地问着,取下挎包的动作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江年看着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有点好笑:“你看不起我?”
“哎哎怎么会呢。”俞锦曜和颜悦色地扫开了一个储物柜,把自己和江年的东西一股脑塞了进去。
“app上说这个项目要排一个半小时,”二人扫了脸,大摇大摆地从空荡荡的快速通道走了进去,俞锦曜看着一旁人头攒动的夸张队伍,缩了缩脖子,“这么看来我真,我那个叔叔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告诫自己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没等几分钟两人就坐上了俞锦曜精挑细选的最后一排,工作人员为他们检查好了安全带,设施在启动音中缓缓朝前方的爬升轨道驶去。
“谁叫谁输。”俞锦曜晃了晃腿,朝江年放狠话道。
过山车厚实的压肩把人遮了个完全,俞锦曜偏过头只能看到江年搭在腿上的一双手,黑色外套宽大的袖口遮住了一截突出的腕骨,倒是衬得手背愈发的白皙了。
他听到江年闷笑了两声,混在音响里传来的越来越大的齿轮声中:“那我先认个输。”
话音刚落,本还在缓慢爬升的过山车陡然加速,弹射着把一车人送进了室外的阳光中,原地只留下了几声破音的尖叫。
俞锦曜并不是那种又菜又爱玩还要硬装的人,所以等过山车一个急刹停下后,除了被几个高速的大弯压得有些头晕外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伸长脖子,扭身去看江年:“如何?”
江年点点头,从俞锦曜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额前被风吹得翘起的刘海上下晃了晃,有点搞笑。
车停稳时俞锦曜还在七嘴八舌地给江年分享着自己的体验感,然而随着车上的人陆陆续续站起,他才发现自己怎么也解不开安全带。
“嗯??这怎么回事?”
他又恰巧坐在最右边,一排的人都还在等着下车呢。
俞锦曜越慌越乱,把卡扣摁了个遍也毫无反应,又探出头去到处找着开关。
身旁已经站起来的江年转了过来,微微俯下身子。
俞锦曜的视线范围内只看到了一只手突然闯了进来,衣袖因为动作向上褪去,露出了一截有力的手腕。
江年修长的指节压着卡扣底部一滑,随着动作不小心蹭到了俞锦曜微微汗湿的指尖。
俞锦曜连忙松开手,举在一旁等江年帮忙。
江年托着卡扣轻轻地从下往上一抬,安全带在一声清脆的“咔嘣”中弹了开来。
俞锦曜如蒙大赦,把沉重的压肩往上一抬,轻快地往下一跳又快速地迈到了一旁的平台上。
“谢谢谢谢。”他一叠声冲江年道。
不知是不是刚才那几个超重感极强的俯冲的缘故,俞锦曜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还有点飘忽,像是地球的引力都变弱了些,原地小跳了两下又停下步子来等江年跟上。
江年正低头甩了甩被风吹到一边的头发,他今天新换的十字架耳坠也跟着动作四处晃动着。
他顺了顺发丝,抬头和俞锦曜视线交汇后顿了顿,迈开步子凑上前来。
江年那只白皙的手突然又在俞锦曜的视野中被放大了数倍,在他右侧眼尾一带,留下了一抹带着凉意又柔软的触感。蜻蜓点水一般。
“嗯?”俞锦曜愣在原地,一旁还有游客正有说有笑地通过身侧的出口。
他没搞懂江年这是要唱哪出,眼睫一抬撞上了江年的目光。
然后他听到了江年的声音,淡淡的,似乎还带着些微的惊讶,和在了身后工作人员被扩音器放大的操作指挥中。
“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