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望舒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意识还陷在一片懵懂的云雾里。紧接着，丹曦那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哟，我们的花仙子可算醒了？”

花仙子？望舒茫然地眨了眨眼，满脸写着疑惑：

“什么花仙子？”

丹曦见她一副全然不记得的样子，眉梢挑得更高：“不是吧？全忘了？”

望舒依旧一脸空白。

“行，我帮你回忆回忆。”丹曦抱着手臂，慢条斯理地开始复述，“昨晚某人一回来就开始耍酒疯。先是哭着喊着绝不能给春晖门丢脸~”

他说话间甚至还模仿了望舒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非要冲出去修炼，抡着‘捆捆’就要往外闯，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拦下来。接着你又嚷嚷‘太臭了太臭了，什么东西馊了’，非说是我藏了吃的放坏了，硬要闯进我房里检查。这还没完，吵着要去花园摘花，说自己是什么‘花仙子’，必须香喷喷的，不能臭烘烘的。”

丹曦说着，笑得几乎快停不下来。

醉酒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有个清醒的旁观者替你一五一十地回忆。

望舒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血色：“我……我居然干了这么多蠢事？！”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杀人灭口”的凶光：“还有谁看见了？！”

丹曦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听到她问，忍不住又笑了：“放心，我丢不起那人。门都没让你出，除了我，没第二个人瞧见你这副尊容。”

望舒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正说话间，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食物腐败的酸馊气味隐隐飘来。

她皱了皱鼻子，竟觉得这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她狐疑地看向丹曦，捏住鼻子：“你真没偷藏什么吃的，放到长毛了？”

丹曦一脸无奈：“你酒还没醒透是吧？”

望舒松开手，那古怪的气味似乎又消失了，她心里有些犯嘀咕：难道是宿醉产生的幻觉？

“望舒姐姐，丹曦道友！”门外适时响起朱嫣然清脆的喊声，“掌门请所有参加大比的道友到演武场集合抽签，千万别迟到呀！”

“知道了，”丹曦应了一声，对望舒道，“外面等你。”

望舒赶忙起身，匆匆整理好仪容，跟着他出了门。

两人抵达演武场时，场内已是人山人海，几百人齐聚一堂，人声嘈杂，望舒站在末处往里面看去——

只见高台上立着数位千星门弟子，众星捧月般围着中间几位气度不凡的长者，其中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绣有繁复六芒星纹白袍、面容温雅的中年男子。他留着整齐的一字胡，头发乌黑发亮，用玉冠束起，一看便是得道高人的模样，他眼神锐利，只轻轻一咳，台下嗡嗡的议论声便瞬间平息。

望舒压低声音：“那位就是千星门掌门，韩傩？”

丹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韩傩身上，眼神有些复杂，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身影：“若是师父还在……大概也是这般气度吧。”

望舒轻声道：“先掌门若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定会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