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静立于冲天的火光中，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冷冽，周围尸体横陈，鲜血如暗红色的溪流蜿蜒淌过他的脚边，他却仿佛立于洁净庭阶之上，赤红的双眸看着两人，清冷的眉目间没有一丝波澜。

看似文雅贵气，实则暗藏杀机。

望舒心头无端一紧。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腰间——那里悬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尚未出鞘，便似有万千凄厉呜咽萦绕耳畔，搅得人气血翻腾。望舒强忍着不适，一种本能的警觉在心底升起：这人，远比那些张牙舞爪的魔族更加危险恐怖。

她侧目看向丹曦。只见他双目赤红，胸膛因怒意剧烈起伏，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见戎……这些，是你做的？”

那名唤见戎的男子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赤瞳清冷：“你眼睛若没用，不妨剜了。”

他们竟相识？

望舒这才注意到，满地狼藉中，除了村民的尸身，果然还倒伏着几具魔族的残骸，剑痕深可见骨，有的甚至被凌厉的剑气一分为二。她轻轻拽了拽丹曦的袖角，低声道：“他杀的……好像是魔族。”

丹曦的怒意却未消减半分：“你既然在这里，为什么不早点出手救下村民？”

“为何要救？”见戎的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在谈论天气，“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我为什么要为一群蝼蚁奔波？你若有这悲天悯人的闲心，不如勤加修炼，或许可以救下他们。”

他目光掠过望舒，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微光，“而不是带着个跟清辉长相相似的人四处游晃……怎么，五百年前栽在感情上，五百年后，还要重蹈覆辙？”

“住口！”丹曦脸色骤变，指节捏得发白，“师门哪条门规教你见死不救？！”

师门？望舒愕然。

丹曦的手已按上剑柄。

见戎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哦？这是要……替师父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黑芒乍破！

曜石剑携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见戎面门。见戎身形未动，人却已在三步之外，原地只余一缕将散的残影。好快的身法！望舒心头一凛。

“五百年了，毫无长进。”见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冰，“怎么，你还没悟道吗？”

丹曦剑势一顿，眼中怒焰灼灼：“你证了道又如何？不照样被天道一脚踢了下来！”

见戎眼底的寒意骤然凝结，他没有动怒，反而极缓、极缓地，绽开一抹浅笑。那笑容俊美依旧，却让望舒脊背生寒——那是毫无温度、杀机暗藏的笑。

“丹曦，小心！”她失声惊呼。

几乎同时，赤红剑光冲天而起！

长剑出鞘的刹那，凄绝哀嚎席卷四野，仿佛无数冤魂同时尖啸，连熊熊烈焰都为之一暗。望舒只觉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痛袭来——那剑中蕴含的滔天怨气，竟是无差别地侵袭着周遭一切生灵！

见戎神色不动，只指尖微抬，那肆虐的怨煞之气便如被无形之手扼住，骤然收缩、凝实。

他反手将剑锋贯入焦土——

“嗤！”

下一瞬，一道殷红如血的凛冽剑气破土而出，撕裂空气，以开山裂石之势，直取丹曦！

剑气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刮得人面颊生疼。望舒不及细想，皓腕一振，素白丝带如灵蛇出洞，于丹曦身前倏然展开，化作一面流光氤氲的屏障。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血红剑气狠狠撞上光幕。屏障剧烈颤动，漾开无数涟漪，终究是将这致命一击拦下，溃散的剑气四溅，将周围残存的断壁残垣彻底碾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