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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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援军抵达。
函谷关守军增至十三万,士气大振。风承影与林飞商议后,决定主动出击,打北狄一个措手不及。
子时,月黑风高。
三万精锐骑兵悄悄出关,由风承影亲自率领,绕道北狄大营侧翼。林飞则率五万步兵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
凌霄坚持要随军出征。风承影本不同意,但凌霄说:“我的琴音在大规模战场上效果更好。而且,我想看着你凯旋。”
最终,风承影妥协了,但让凌霄留在后方高地上,有重兵保护。
战鼓擂响,正面战场首先接敌。林飞率军猛攻北狄大营前门,杀声震天。
北狄主帅果然中计,调集主力迎战。而就在这时,风承影的三万骑兵从侧翼杀出,如一把尖刀,直插北狄大营腹地。
“放箭!”风承影弯弓搭箭,没羽箭如流星般射出,所过之处,北狄士兵纷纷倒地。
骑兵冲锋,铁蹄踏破营帐,刀光闪过,鲜血飞溅。北狄大营瞬间陷入混乱。
后方高地上,凌霄抚琴。
这一次,他奏的是《十面埋伏》。琴音急促凌厉,仿佛千军万马奔腾冲杀,与战场上的厮杀声遥相呼应。
说来也奇,琴音响起后,大梁士兵仿佛如有神助,攻势更猛,配合更默契。而北狄士兵则心慌意乱,阵型大乱。
战斗持续到黎明,北狄大营被攻破,主帅仓皇逃窜,十五万大军溃不成军。
函谷关大捷!
消息传回关内,全军欢腾。这是自北狄入侵以来,大梁取得的第一场大胜。
风承影凯旋时,满身血污,但眼中有着明亮的光。他骑马来到高地,翻身下马,走到凌霄面前。
“我们赢了。”他说。
凌霄收起琴,站起身,看着他疲惫却坚毅的脸,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用力,仿佛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
风承影愣了一瞬,然后也用力回抱住他。
“你做到了。”凌霄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真的做到了。”
“是我们做到了。”风承影纠正,“没有你的琴音,这场仗不会赢得这么顺利。”
两人抱了很久,直到副将来报,说林将军请少将军去议事,才分开。
凌霄看着风承影离去的背影,忽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痛。
他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
蚀心散的毒性,终究还是被引动了。
他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树干,大口喘气。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凌霄!”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凌霄勉强抬头,看见瞿妍跑了过来——原来她也随援军来了函谷关。
“瞿姑娘……”凌霄想说话,却吐出一口黑血。
瞿妍脸色大变,扶住他,迅速诊脉:“毒性发作了!比预想的更快!快,跟我回营帐!”
她扶着凌霄往山下走,凌霄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远方风承影正在与将士们庆祝胜利的背影。
那样挺拔,那样耀眼。
真好,他想。
至少他赢了,至少函谷关守住了。
至于自己……
或许,这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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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内,瞿妍紧急施救。
她用了谷子给的保命丹药,又以金针封住凌霄心脉,总算暂时稳住了毒性。但蚀心散已经深入骨髓,除非尽快找到解药,否则神仙难救。
风承影得到消息冲进营帐时,凌霄已经醒了,但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回事?”风承影抓住瞿妍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瞿妍红着眼眶:“毒性发作了。墨公子在战场上强行催动内力抚琴,引动了蚀心散。现在毒性已侵入心脉,若一个月内找不到解药,恐怕……”
她说不下去了。
风承影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帐柱上。
一个月。
只有一个月。
解药需要三味主药,他们只有血灵芝,还缺千年雪莲和金蝉蜕。而这两样,一样在昆仑绝顶,一样要等明年开春。
根本来不及。
“不……”风承影摇头,“一定还有办法。瞿妍,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瞿妍哭着摇头:“谷子师父说过,蚀心散无药可解,只有那三味药。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以命换命。”瞿妍声音颤抖,“用‘移花接木’之法,将毒性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但此法凶险,施术者九死一生,而且……需要至亲至爱之人自愿献身。”
营帐内一片死寂。
风承影看向凌霄,凌霄也在看他,眼中有着平静的释然。
“不行。”凌霄虚弱地开口,“谁也不许……这么做。”
风承影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凌霄,你听我说。我们还有一个月,一个月可以做很多事。我会派人去昆仑找千年雪莲,也会想办法找到金蝉蜕。实在不行,我就去求皇帝,打开皇宫药库。总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
凌霄看着他眼中的恳求,心中一酸。
他知道,风承影说的是安慰的话。一个月,根本来不及。
但他还是点头:“好,我相信你。”
风承影握紧他的手,转头对瞿妍道:“瞿姑娘,这一个月,请你务必稳住他的毒性。需要什么药,需要什么人,尽管说,我去办。”
瞿妍重重点头:“我会尽力。”
风承影又看了凌霄一眼,转身走出营帐。
帐外,夕阳如血。
他走到关墙上,望着北方苍茫的大地,忽然一拳砸在墙砖上,鲜血直流。
恨。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那些下毒的人,恨这该死的世道。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在看到希望的时候,又给人致命一击?
为什么他拼死守护的,却要一个个离他而去?
“少将军。”林飞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墨公子的事,我听说了。你别太自责,战争就是这样,总会有人牺牲。”
“他不是士兵。”风承影声音沙哑,“他本不该来这里,本不该卷入这些事。是我……是我把他带进来的。”
“但他是自愿的。”林飞道,“岩儿,你我都知道,有些选择,是明知危险也要做的。就像你选择来函谷关,就像墨公子选择为你抚琴。这不是谁的错,这是命。”
风承影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冷静。
“姑父,函谷关的防务就交给你了。”他转身,“我要回京城一趟。”
“现在?”林飞惊讶,“北狄虽然败退,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你是主帅,怎能擅离?”
“我必须回去。”风承影道,“凌霄的解药,只有京城可能有线索。而且……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了。”
他指的是那些扣下援军粮草、暗中阻挠的人。
林飞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片刻,点头:“好。这里交给我,你放心去。但岩儿,京城比战场更凶险,万事小心。”
“我知道。”
风承影最后望了一眼凌霄营帐的方向,转身走下城墙。
夜色中,他单骑出关,向京城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仿佛在追赶那流逝的时间。
一个月。
他只有一个月。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重要的人,从自己眼前消失。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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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尾注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函谷关的烽火,见证了铁血与牺牲,也见证了深情与守护。
一个在沙场拼杀,一个在后方抚琴,他们以各自的方式,共同守住了这座关乎中原存亡的雄关。
可胜利的喜悦还未散去,死亡的阴影却已笼罩。
蚀心散的毒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着他们——乱世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的安宁。
而风承影的连夜回京,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京城的暗涌,北境的烽烟,个人的生死,天下的兴亡……
所有这些,都将在这最后的一个月里,迎来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