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颂宁目光一凝:“看什么呢?去向宋麒复命,说我们马上就来了。”
她关上门,转头看着陆清晏正好在穿鞋,叉着腰走去,说道:“你的这些人也跟你一样多嘴。”
跟着沈颂宁来洛云城的这些人原本就是陆清晏的人,还都是沈颂宁未收编的人。
“那劳烦公主多多调教。”陆清晏笑着说道。
沈颂宁短暂一怔,又立即反应过来,说道:“我们快些去大堂。”
大堂之内,宋麒坐在主位上,手捧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吹开浮沫,喝了半杯,粗着嗓子向身边那堆侍女侍从说道:“他们俩昨晚上小别胜新婚,都午时了,还不醒。”
“来了。”沈颂宁笑着走来,“宋大当家久等了,我给你赔不是。”
“赔不是,倒不必了。”宋麒招了招手。
侍女给左右位都奉上茶。
两人刚一落座,宋麒便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看向沈颂宁:“公主,昨夜可休息得好啊!”
他忽然话锋一转,指着她的眼睛说道:“这眼下乌黑,想来还是劳累了。”
沈颂宁扯了扯嘴角,一脸尴尬。
事实上,昨夜除了几句口角,实在无事发生,可眼前的宋麒显然已经脑补出一场大戏。
陆清晏瞟了眼沈颂宁,察觉到她的尴尬,立即道:“宋兄,昨夜来找公主,是为何事?”
“差点忘了正事。”宋麒合掌,“昨夜审讯他们招了,城中藏匿的地方均已查获。公主,下一步打算。”
沈颂宁知道他这不是在问她的下一步打算,他这是已经有了打算,想看她的计划。
“前线尚能维持,但还是希望大当家能派出一队人马,配合包抄。”沈颂宁道。
“自然,但公主必须留在洛云城。”宋麒收敛笑容。
“好。”沈颂宁毫不犹豫地答应。
“不过,你的那队人马,何时动手?怎么动手?要听我的。”
“可以。”宋麒道,“但朝廷的援军不日将会到达,公主可得帮忙。”
沈颂宁一笑,心道:我当是为何?原来意在此处,看来他的人手无法应对这件事。
“你我利益共同,你若是败了,洛云城沦陷,对我们没有好处。”沈颂宁道。
她看向对面,正巧对上陆清晏的眼神,他正看着沈颂宁,对上眼神的一瞬间,也不像之前那般错开眼神,相反他笑着点点头,似乎明白她需要他做什么了。
“你协助城防。”沈颂宁道。
陆清晏道:“是。”
“公主,真是爽快人。”宋麒抱拳道。
“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这处院子也就你们住,我就先去处理卧底的事。”
宋麒看了眼沈颂宁,又看了眼陆清晏,露出一脸姨母笑。随后,他便带着一队侍女侍从离开。
直到看见宋麒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沈颂宁立即把门关上。
她面露担忧,看向陆清晏:“若战起,要你守城七日,你有几分把握?”
陆清晏道:“若城中有援军,三成把握,若只城外援军,七成。”
“我信你。”沈颂宁面色稍稍放松,“这两日我们要找到证据务必捶死夏侯仪对秦松云的杀机,让他们内部乱起来,这样薛嘉木才有机会。”
陆清晏说道:“阿鸾,昨日......”
不等他说完,沈颂宁起身打断:“昨日的事本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大局为重。”
是夜,月黑风高,沈颂宁换上夜行衣,一推开门,便对上正要敲门的陆清晏。
陆清晏上下大量一番,问道:“你这是要去将军府?”
沈颂宁颔首。
“你还有伤,这事派我去就行了。”陆清晏道。
沈颂宁道:“皇家秘辛,世家秘闻,你怕是不清楚,可这些我一看便知。”
“我同你一起去,你伤势未愈,我还能打。”陆清晏道。
沈颂宁思索片刻,很难不认同他的话,还是应允了。
两人来到将军府门口。这将军府朱门紧闭,檐下灯笼残破,周围没有守卫,更是没有宋麒的人。他们便直接翻墙进入。
甫一落地,浓重的尘埃扑面而来,沈颂宁呛得咳嗽了几声。陆清晏连忙扶住沈颂宁,语气关切:“阿鸾,怎么了?”
“没,没事,灰尘太重了。”沈颂宁抬手去了去灰尘。
府内漆黑,接着稀薄的月光,勉强瞧见院中满地枯枝落叶,池塘也已干涸,假山残缺,落下些许碎石在地。随手推开一间房,里面桌椅东倒西歪,缺胳膊少腿,屋内无一件陈设,原本应该悬挂字画的地方也空空荡荡。
陆清晏压低声音,:“这都不像是抄家,倒像是被贼人洗劫一空了。”
“我猜这贼人是宋麒。”沈颂宁摇摇头。
“若是他,也不奇怪。”陆清晏环视四周说道,“这府内看上去不会再有人了。”
“估摸着秦松云死了,这府内只会剩下一些女眷幼童,夏侯仪在时,这些人不主动找他的麻烦,他也懒得动她们,甚至会给她们优待,可若是宋麒,为这府内金银财宝,她们不会有容身之所。”沈颂宁捡起地上遗落的素钗,“乱世起,天下皆苦,妇女孩童尤甚。”
话音未落,身后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袭来骤然袭来。
陆清晏迅速反应,搂住沈颂宁的腰肢,将她往身后带,与此同时,沈颂宁也立即做出反应,抛出手中的素钗打落飞来的箭。
一道黑影掠过窗外,融入黑暗中。两人同时拔剑,破窗而出,正巧对上拿到黑影。
他也穿着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狠戾的眼睛。他背后背着弓箭,手里拿着一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发出凌厉的寒光。
黑衣人并不言语,目光轻轻扫过两人,尤其在沈颂宁的脸上停留几秒后,长剑既出,带着一声尖锐的啸声,向着陆清晏刺去。
他动作极快,只留下一道残影,幸亏陆清晏下意识挡住了这一击。两剑相撞,火花四溅,沈颂宁也持剑上前,合力围攻。
怎料这黑衣人招式极快,接完沈颂宁的招又无缝接上陆清晏的招,甚至还能两人攻击间隙补上一剑。
来回几轮,沈颂宁胸口的伤隐隐作痛,额间地汗水不断落下,已然有些不敌。
这黑衣人立马察觉出沈颂宁的异样,猛攻向沈颂宁。陆清晏担忧沈颂宁,一边护着她一边还要格挡黑衣人的招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沈颂宁眼珠一转,从袖中亮出一枚银针,指间一弹,银针迅速飞出,黑衣人反应也是迅速,用剑打下银针,又反手砍向沈颂宁。
她来不及躲闪,这时,陆清晏一把揽住她的肩头,将她猛地向身旁一带。巨大的惯性使他们撞上一旁的石柱,陆清晏用手护住沈颂宁的脑袋,手臂撞在石柱上,竟陷了下去。
眼下正好是机会,沈颂宁又亮出一根银针,飞速射向黑衣人,这一次银针精准射在他的手腕。
“这针有毒,我劝你去解毒。”
黑衣人闻言,瞪了沈颂宁一眼,转身从墙上跳下离开。
“快看后面。”
石柱后面,地上出现一道黑漆漆的洞口。
刚刚陆清晏撞在石柱上,陷下去一片,却意外打开一旁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