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颂宁看了看四周,发现也无一人。
先前陆清晏私下不会行礼,甚至也不叫她公主。好像这些时日,他的确比之前要更加守规矩。也不是,他其实一直都挺有规矩的,现在只是显得疏离。
沈颂宁没多问,只是说道:“我们去前院。”
前院,吴肃一见沈颂宁连忙行礼,让沈颂宁上座。
沈颂宁低头一瞧,这桌上有一道菜极其难做,甚至是宫廷菜系,要处理好几种海产品,除了它其他菜也不过山肴野蔌,她说道:“有心了,这道菜难做得很,我也是许久未尝到了。”
像这样的宫廷菜,寻常官员极其难尝到,就算尝到,要复刻出一模一样的味道也是难,毕竟好几道食材都很难得。
听到沈颂宁夸赞,吴肃紧张的神色也稍稍缓了,连忙说道:“公主大驾,臣这也没有好东西可以招待,这也是我夫人准备的,她曾在宫里做过厨娘,又是海州人,在海边长大,这是她的拿手菜,不过应当和宫里的口味还是有所不同。”
沈颂宁放下筷子,与陆清晏对视一眼,追问道:“贵夫人是海州人?”
吴肃看着这两人对视,立马紧张起来,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说道:“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能见见夫人吗?”沈颂宁道。
“当然可以。”吴肃说道。
吴肃忙叫下人带夫人上来。
吴肃的夫人王若月向着沈颂宁行礼,在一旁坐下。
沈颂宁说道:“听说王夫人是海州人,夫人多久未曾回去过了?”
“大概有三四年了。”王若月恭恭敬敬地答道。
沈颂宁紧皱眉头:“那时海州如何?”
她颇有一副审犯人的架势,吓得一旁的吴肃拿起袖子连连擦汗,王若月也似乎有些害怕,时不时看一眼身旁的丈夫。
陆清晏为沈颂宁斟上一杯酒,低声道:“先别急。”
她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舒展眉心,端起酒杯,笑着说道:“今晚月色尚可,多谢吴大人款待,我敬大人和夫人一杯。”
两人齐齐端起酒杯,恭敬地回敬。
喝完酒,气氛稍微放松,沈颂宁继续道:“我也没别的意思,海州匪患不绝,我这实在忧心海州,就多问了几句。”
吴肃听到此处,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海州如今形势不好,海匪和官员勾结,祸事不断,我和夫人都许久未曾回去,夫人的娘家人也接到这望霞郡了。”
陆清晏闻言,立即道:“与官员勾结?”
“是的,其实皇......”吴肃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沈颂宁说道,“裴瑾恒也曾派人去海州剿匪,但派去的官员不是死,就是还没到就回去了。”
吴肃道:“那里好像流行一个什么教?”
王若月补充道:“叫白莲神教。”
“对!”吴肃神情严肃,“就是这个教,海州好多人信这个白莲神教,无数人因此丧命啊!”
沈颂宁的神情愈发严重。
在她看来,眼下海州的情况比想象中要严重太多,又是海匪,又是宗教。海州这地方像是彻底脱离了景朝控制,越是这样,越是难处理,若是还在裴瑾恒的控制,不过多打几场仗,这个情况已经不是打仗的问题,当地的百姓怕是都难以接纳他们。
吴肃看着沈颂宁的神情,笃定她之前也是不知道海州情况这般严重,便开口道:“看公主的意思是要去剿匪,其实海州眼下这情况,是先按兵不动得好,公主倒不如去打其他地方。”
沈颂宁语气坚定:“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景朝没有做到的,我自然是要为我的臣民去讨伐海匪。”
听到这话,吴肃心中的害怕竟然烟消云散。一开始听到沈颂宁过来,心中多少有点害怕,毕竟这位公主是和土匪起义,迅速拿下洛云城,震慑邺州,也不过短短两月时间,还亲手杀了夏侯仪,秦松云,驱逐陈氏盐商,抢了他们的生意,明晃晃地是要复仇,根本不可能放过与裴氏相关的人。
他站起身来,朝着沈颂宁一拜,说道:“公主心胸非我等之能及。”
他继续道:“我家夫人自小在海州长大,她能随同公主前去海州。”
王若月起身向着沈颂宁行礼道:“妾身愿助公主一臂之力。”
“多谢夫人。”沈颂宁起身去扶住她。
几巡酒后,吴肃欲亲自两人回院中,沈颂宁想着还有事要找陆清晏谈,婉言拒绝了。
月光倾泄而下,洒在两人身上。
陆清晏提着灯笼走在沈颂宁身边,为她照亮前面的路。
“你怎么看海州的情况?”沈颂宁道。
陆清晏道:“又是海匪,又是白莲神教,这里关系错综复杂,我倒是有一猜测,这海匪和白莲神教说不定是一伙的。”
沈颂宁愁眉不展:“那这样就更加麻烦了。”
陆清晏道:“吴肃刚刚说得也对,我们最好是先不动海州,但我觉得作为公主,公主为百姓去剿匪无可厚非。”
这话虽是在肯定沈颂宁的做法,但这公主,公主说得很是奇怪,像是故意为之。
于是她停步,看向身边的人:“公主,公主,你不觉得你说得格外拗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