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的,徐语瞳宁愿相信有超自然的事情发生,也不相信林怡璨从未存在。
忽然,徐语瞳想起什么,伸手从书包最里层的口袋中摸出一枚钥匙。这是她和林怡璨共享的储物柜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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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废弃的天文台,还是林怡璨告诉徐语瞳的。
南方的冬天不下雪,但寒冷依旧难熬。刚下晚自习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见林怡璨站在楼前的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熙熙攘攘的同学经过她的身边。
“走吧。你说的那个天文台。”徐语瞳小跑过去,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三层楼的多功能教室楼,去楼顶的道封住了,但徐语瞳之前就发现还有一处铁梯可以通向天台。只是那梯子看起来有些年头,红漆剥落大半,锈迹斑斑,还没有防护。
徐语瞳自己一人,又有点恐高,所以一直没有上去过。
“我先上。”林怡璨利落地抓住梯子。
徐语瞳仰头看着林怡璨的背影。她爬得很稳,动作熟练得像走过很多次。月光照在她身上,校服外套衣角被风吹得翻飞。
等林怡璨爬上平台,徐语瞳深吸一口气,抓住了冰凉的铁梯。爬到一半时,徐语瞳停住了。
林怡璨似乎感知到什么,低头看向徐语瞳,“怕高吗?”
“有点。”徐语瞳老实承认。
“那就别往下看。”林怡璨鼓励她,“往上看,只看着天空。”
徐语瞳如她所说,专注看向那片夜空。快到顶端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徐语瞳握住那只手,被一股坚定的力量拉了上去。
原来这个天台之前是个天文台。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废弃了。”林怡璨扶着栏杆,望向夜空,“可惜那边的望远镜坏了,看不了星星。不过挺好的,没什么人来,清净。”
徐语瞳点点头。寒风凛冽,吹得她脸颊发麻,“我家里有个小型望远镜,但我从来没用过。”
“为什么?”
“他们送完我这个礼物后,就告诉我离婚了。”徐语瞳的声音很轻,但这句话的重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林怡璨转过头。徐语瞳依然仰望着星空,侧脸在月光下平静得近乎冷漠。
“上高中前。”徐语瞳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其实他们吵了很多年,我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们以为瞒得很好,但我早就发现了。”
徐语瞳记得父母那时问自己跟谁。她不愿表露情绪,淡淡说自己住校,跟谁都一样,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门。
夜风更大了,吹乱了徐语瞳的头发。她随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抱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和你说这个,我没什么不开心,只是那时候恰巧也是冬天。”
林怡璨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于是她轻轻握住了徐语瞳的手。
徐语瞳的手很冷,冷得像外面的铁梯,林怡璨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她们并肩靠着栏杆,看着宽广寂静的星空。
过了很久,林怡璨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浅蓝色便签和一支笔。“有些东西写出来,也许会好受些。”
徐语瞳看着她,知道这是安慰,也没有推拒对方的好意。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今晚和小怡在多功能教室楼上的废弃天文台看星星。有人能倾诉秘密真的很开心,说出来像卸下了很重的行李。
——徐
2009年12月15日/
林怡璨也在另一张便签上写下:
/小语告诉我她的秘密。听着她的经历我很难过,发誓绝对不和别人说。
——林
2009年12月15日/
她们交换便签,就着微弱的光读完彼此的话,相视一笑,将便签收进口袋。
“该下去了。”林怡璨看了眼手表,“再晚宿舍门禁了。”
她们在下楼后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宿舍楼。徐语瞳走到一半,把手伸进口袋,触到那张微凉的纸片。自嘲地想想,真幼稚,但却止不住扬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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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些浅蓝色便签,越来越常用起,林怡璨笑着把它们整理到一起,“每当我们有什么想要记载的事情就写下来,这样,就算有天我们不在一起了,就算渐渐长大遗忘了,这些记忆也不会真正消失。”
一语成谶。
徐语瞳拿着钥匙开了储物柜。
松了一口气,还好。
柜子里整齐地放着一叠浅蓝色的便签纸。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
/今天小语在音乐大课上,在全年级面前唱歌,她唱得很稳。我就知道她能做到。
——林
2010年3月14日/
徐语瞳记得那天,课堂的最后,她倒霉地被抽中上台表演课堂所学。林怡璨在台下给她鼓掌喊着别紧张,她尴尬又害羞地唱完了。
/艺术节合唱团彩排,小怡表现得很好,做了领唱。我提议她参加校园十佳歌手。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