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天看的电影《黄泉笔误》,讲的是判官写错命格,让不该死的人入了黄泉,他发现后没有隐瞒,主动向阎王请罪,甘愿放弃千年修为,换得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最后他拼尽一身修为,将错判的命魂送回肉身。
云无修是第一次看电影,捧着喻备买的爆米花,眼睛亮晶晶盯着大屏幕看得专注,神态和隔壁座的小朋友一模一样。
更意外的是方从南,竟也和他一样看得专注,闻角瞧着两人的模样,莫名生出种带俩孩子看电影的错觉。
最后一个镜头,是判官跪在阎王面前,面前是他誊写万年的散落的生死簿底稿,阎王叹息一声:“错在一念,功在万缕。罚你去忘川河畔,抄写三生石铭文百年,赎清此罪。”
看到这里,方从南带着些不满地说:“这个故事太羞辱生死簿了,生死簿是不会让判官错判的。”
云无修盯着电影屏幕,指尖漫不经心地捏起爆米花桶里最后一颗,语气轻飘飘的:“生死簿难道就不会出错了吗?而且,命格不都是判官亲自写上去的吗?”
方从南却陡然拔高声音,手中的爆米花桶被捏得咯吱作响:“生死簿当然不会错!它是三界生死的秩序根本,怎么可能出错!”
喻备挑眉看他:“方先生倒是对生死簿很了解。”
这话一出,方从南的手猛地一顿,喉结狠狠滚了两下,才讪讪地笑:“哈哈,我不懂的……就是觉得这电影编得太离谱。”
看到他这反应,闻角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龟达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主人,你一会把我放到他面前,如果是地府的人,一定能认出我是功德龟,到时候你仔细看着他的表情。”
闻角手肘不着痕迹地碰了碰喻备的小臂,抬眼往方从南的方向瞥了瞥,掌心托着龟达递过去。
喻备心领神会,轻轻接过龟达,趁银幕光影暗下来的瞬间,飞快把它搁在了两人座椅中间的扶手上。
电影结束后,影院里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喻备假装不知道,突然大声问:“诶?这里怎么会有一只乌龟?”
方从南转头一看,居然发现一只功德龟在他座椅边,表情有一瞬间惊诧,但马上恢复了之前的淡定,把龟达直接拿起来,装进了自己口袋:“和我家的乌龟有点像,可能是小龟淘气钻我衣服里了没发现,我先带走回家看看。”
闻角没想到他会直接带走,有点着急,正想拦,龟达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主人,我可以自己瞬移回来,你先别急,我跟去他家看看是什么情况。”
听到龟达有办法可以回来,闻角稍稍放了心,但还是有些不情愿:“让你以身犯险不合适。”
没想到龟达很坚持,声音带着些恳求:“不行,我想跟去他家看看,越靠近他,我越觉得熟悉,主人,你就让我去吧!”
闻角只好依它,拉了拉想阻拦的喻备,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喻备见他摇头,猜测龟达应该能有办法脱身,也就由着方从南把龟达带走。
云无修转头看到他们三人在座位上站着没走,有些疑惑,回来问:“发生什么了?”
方从南只说:“没事,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了。”看起来有点着急的模样。
喻备却笑着说:“刚才座椅上有只乌龟,方先生说很像他的家养龟,着急回家确认呢。”
云无修却并不惊讶:“从南家确实养了宠物龟,可能真是他的,那我就先送从南回家确认下。”
闻角和喻备见此,也不再多说,跟云无修他们告别后,就沿着路灯昏黄的小路散步回家。
晚风卷着街边落叶飘过,喻备忽然低声道:“你说,方从南家里,会不会真的藏着什么?”
闻角还有些忧心龟达,心不在焉地回他:“不、不清楚。”
喻备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担心龟达,走过去挽住他的手晃了晃,开玩笑道:“好哥哥你先别担心龟达了,它本来就是地府的产物,是鬼龟,不会死掉的~我跟你说话呢,你先理理我。”
忽然被挽住手,闻角的身子僵了一下,他从没和人这样亲近过。但这些日子的朝夕相伴,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喻备的陪伴,虽然觉得挽手的举动有些亲昵,但他并没有挣脱。
之后的路,喻备没再多说,而是把挽手的动作改成牵手,闻角能清晰感知到喻备手心传来的温度,在萧瑟的秋日,他只觉得那点暖意顺着指尖攀上来,一路漫过腕骨,熨帖了心底因龟达离开而悬着的慌。
晚风卷着落叶打旋儿,路灯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埃,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着贴在青石板路上。
闻角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喻备的掌心带着点薄茧,手指修长,握得不算太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喻备也是这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硬生生闯进他寡淡的日子里。
他们都是被世界落下的人,像是两片飘在风里的叶子,本该各自飘零,却偏偏撞在了一起,成了彼此的落脚点。
直到回到家,龟达都没再传音回来。闻角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跟崔珏说了这件事,崔珏说的话和喻备差不多:【龟达是功德龟,轻易死不了,再说了,它最拿手的就是保命的本事。】
有了崔珏这句话,闻角终于放心不少,临睡前,他习惯性地看了眼枕边龟达常趴的地方,那里放了一块乌龟花纹的软垫,现在空荡荡的。他心底那根松了的弦,又轻轻绷了一下。
虽说这小龟保命本事一流,但毕竟是去别人家...
他摇摇头,把这点无谓的忧虑甩开。操心一只地府来的鬼龟,还不如操心下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呢。
正准备睡觉,久违的巨大提示音在屋里炸响“来任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