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房间很宽敞,地上铺着红蓝撞色的藏式地毯,双人床上各铺着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导游特意交代刚到高原不要洗头,闻角二人于是只简单擦洗下,便倒头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闻角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虽然“通三界”已经将他身体改造的比之前强健了很多,但他还是没能适应这一路的颠簸。所幸高原反应带来的头痛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和喻备今天已经恢复的和往常一样了。
还没到约定的出发时间,喻备先带着闻角去楼下吃早饭。
民宿的主人是次仁大叔,会提供传统藏式早餐。
一下楼,闻角手里就被塞了杯热酥油茶,餐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平措依旧穿着那身藏蓝色冲锋衣,正在给大家发行程表。
见到闻角二人,他笑着迎上来,把手里的行程表塞给他俩:“你们二位休息得还好吧?”
喻备点头说还不错,平措便带着他俩找了个空位坐下,不一会儿,次仁大叔就把二人的早餐端了上来。
吃完早餐,众人在民宿门口集合,今天天气出奇得好,没有风,天上连一朵云都没有,整块天空是一望无际的湛蓝色。
越野车沿着公路往向南行驶,一路驶过荒滩戈壁。
快到傍晚的时候,车窗外的景色才渐渐变了样,原本平坦的戈壁,慢慢变成了层层叠叠的土丘,风像雕刻师,给这些土丘刻出了深刻的沟渠与锋利的褶皱。
到了一个弯道,越野车慢慢停下,平措拿出对讲机,对着大家说:“这里是一个打卡点,想要拍照的朋友可以下车,我带你们去拍照。”
车上所有人都下了车,坐了这么久的车,大家都有点晕头转向,只想下车透透气。
平措带着众人爬上一座土丘,上山的路有点不好走,闻角正想去扶喻备,没想到喻备跛着一条腿爬得飞快,反倒是他动作慢吞吞的落了下风。
爬上平措说的观日落点,金色的夕阳洒在土林之上,赭红色的山体宛如一座座燃烧的城堡,闻角忍不住掏出运动相机将这一幕拍下。
平措开始讲解:“这片土林曾经是古特提斯洋海底,沉积的钙质层经过百万年的风化侵蚀,才变成如今这般古堡私的奇观!大家随手捡到的石头,都可能藏着鹦鹉螺的化石。”
闻言,闻角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却发现石头下的浮沙掩埋着一张硬卡纸,拨开浮沙,那张被踩得变形的硬卡纸露了出来,居然和他们手里的行程表一模一样:
同样的旅行社logo,同样的路线,同样的标题。
翻到团员名单那一页时,他居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邓达。
闻角眉头挑了挑,在手里抖了抖这张宣传单,示意平措来看。
平措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转头对团员们大声叮嘱:“大家不要太靠近边缘,这里看着稳,其实下面空得很。”
听到这话,一边的喻备立刻意识到邓达所在的团肯定发生过什么事,追问道:“这个团出事了?”
“嗯。”平措点头,“当时这个团有个叫云无修的团员,说是想靠近点拍照,结果脚一滑人就掉下去了。我当时都被吓到了。”
“后来呢?”喻备问。
“后来我和司机把他拉上来,送他去了县里的医院。”平措道,“命是保住了,不过在医院里躺了很久。”
喻备指着团员名单里邓达两个字,问平措是否有印象。
平措盯着邓达的名字看了很久,一时没能想起来。这时司机上来催大家下山,他索性把行程表递给司机看,问司机是否还有印象。
司机倒是记得清楚:“这个邓达和摔下去的云无修是住一个房间的呀,就他们俩是独自一个人来的,民宿房间不够,你就安排他俩合住了,邓达那时候还很不满呢,说要加钱换单间,闹了半个晚上呢。”
平措一拍脑袋,终于记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以为他俩关系很差呢,结果前一阵云无修跟我们合作运动相机的时候,还提到邓达,说他们俩约好了以后有机会还要再来呢!”
闻角脸色有点怪异,低头打字:“这运动相机是云无修赞助的?”
平措点头:“是啊!他是那个九天科技的高管,这个相机就是他们公司提供的,让我们旅行社帮忙宣传。对了,你们在这里拍的照片和视频,都可以发给我,九天科技有专人负责帮忙剪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闻角皱起眉,手指翻飞,语音助手机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给每个团发相机,还免费帮忙剪辑视频,图什么?”
平措愣了愣:“可能...就是宣传吧?现在很多公司都会这样做。”
这个解释看似合情合理,可闻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低头打开相机,随手翻了几张刚才拍的照片:土林、天空、远处的戈壁...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可突然有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张照片里,土林之间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塌陷的坑洞,那个坑不算大,却深得有些不正常,连地下的岩层都清晰可见。
他立刻回到拍摄地点查看,可肉眼所见的地面一片平坦,并没有什么坑洞。闻角再次举起相机,对着那个方位按下快门。
相机拍下的画面里,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又一次赫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