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签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把迟迟不肯落下的刀。

苏砚从文件堆里抽出另一份报告，财经版面上余温的照片被红笔圈出："上周某自媒体发布疑似关于余温小姐绯闻的话题讨论，导致品牌方临时要求增加三千万违约金条款。如果再有类似事件，不仅余温要承担巨额赔偿，整个团队都会面临裁员。"他停顿三秒，合上文件夹，"我知道您只在乎余温，但她肩上扛着的，是一百多个家庭的生计。"

钢笔终于落下，签名的最后一笔划破纸面。陈真将文件推回对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些条款...有效期多久？"

"直到余温合约期满。"苏砚收起文件时，金属文件夹发出清脆碰撞声，"这期间您的安全由公司负责，但请记住，保护她也是在保护您自己。"

"我明白了。"她将两张卡片塞进钱包最深处，那里还藏着余温当年写的纸条，"我会遵守所有条款。"

苏砚起身时，西装下摆扫过桌面，带起一阵风。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余温今天进组前交代，"他背对着陈真整理领带，"秋天风大，记得关窗。"

风铃轻响时，陈真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桌上的柠檬水还冒着热气，倒映着她模糊的影子，像个被揉皱又勉强抚平的纸团。

她掏出手机删除相册里昨天她偷拍的合照，手指在"确认删除"按钮上停留许久。玻璃窗外，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正好贴在余温代言的巨幅广告牌上，遮住了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

手机突然震动，是苏砚发来的短信：【已安排安保人员在小区值守，代拍问题今晚解决】。陈真盯着屏幕直到熄灭，映出自己通红的眼眶。

邻桌传来翻书的沙沙声，某时尚杂志的封面人物正是余温。标题用烫金大字写着：【年度商业价值榜TOP10：她如何撬动百亿市场】。陈真数着封面上她精致的睫毛，突然想起小时候分蛋糕时，姐姐总是把最大块让给自己。

咖啡馆里陈真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桌上的注意事项清单被风掀起边角。她望着玻璃倒影里自己通红的眼眶，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是陈真无法想象的，以前她以为自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能够控制好局面能够面对姐姐是大明星的事实，只要她足够爱她，她可以义无反顾的去面对一切的困难，可以维护姐姐的一切，可此刻心口的钝痛让她明白，那些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在看到余温被簇拥着走向舞台的时瞬间崩塌。她攥紧手机，指尖发冷，原来牵绊越是深厚，就越容易成为刺向心脏的软肋。